因为对陈霄不信任,所以这六个村妇都没有采多少茨菇。
最重的就是那个三斤七两的。
有两个甚至连一斤都不到。
陈霄以第一次收购为理由,给她们算成了一斤。
拿到钱后,几个妇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陈霄对谢清欢道:“媳妇,把账记一下。”
谢清欢道:“我记着呢。”
祖母见此一幕,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赵氏倒是有些愤愤不平。
这些妇人,尤其是文婶,之前还把自己儿子一顿痛骂呢。
现在倒好,挣了钱,连声谢谢都不说,直接就跑了。
“娘,吃了饭你去找一下大小双吧,让她们来接着处理茨菇。”
“我估计一会还会有人来卖茨菇,所以大小双今儿个的工钱,等处理好了再商定。”
赵氏道:“还会有人来卖?”
陈霄道:“必然会有,你不是说文婶是个大嘴巴嘛,估摸着这会我收购茨菇的事情,就已经被文婶传播出去了。”
赵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一家子匆匆忙忙吃完饭,赵氏去找大小双,谢清欢准备去洗碗,被祖母拦着让她去带孩子,陈霄过来想帮忙,也被祖母一顿“呛”。
“我还没老到连碗都不能洗的程度。”祖母瞪着陈霄说道,“再说了,哪有老爷们刷碗洗锅的?”
“去,陪你婆姨娃儿去。”
陈霄无奈的回到屋子里。
歇了片刻后,赵氏就带着大小双回来了。
俩小姑娘毫不含糊,进了院子就直接开始处理茨菇。
陈霄拿着两块茨菇糕【昨天做的第一锅,没有用模具的】到了二人面前,道:“大双小双,吃块糕点在干活。”
大双抬起头,小声道:“谢谢大哥哥,我们吃过饭的。”
陈霄蹲下来,盯着俩小姑娘:“张嘴。”
俩姑娘乖乖张开嘴巴。
陈霄将糕点“塞”入她们嘴里。
“糕点是糕点,饭是饭,这又不冲突。”
大小双嚼着糕点,双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谢谢大哥哥。”
“客气啥。”陈霄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今天茨菇会很多,你俩的工钱也会上涨。”
“好好干,大哥哥绝不会亏待你俩的。”
俩小姑娘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水,干起活来越发的卖力。
一盆茨菇洗了一半儿,村里人就又来了。
这次的阵仗可比刚才大多了。
差不多来了半个村的人!
几十号人堵在院门口,乌泱泱的你推我搡,看着还有几分吓人。
陈霄见状,让祖母去屋子里替谢清欢带娃,让谢清欢出来帮忙发钱、记账。
陈霄则去厨房,把吃饭的桌子扛了出来。
大小双也很机灵,立刻也跑向了厨房,搬凳子、拿竹篮还有秤。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陈霄正式开始茨菇收购。
……
陈顺家。
大伯娘李氏也知道了陈霄收购茨菇的事情,但她并没有去采。
因为她丢不起那个人。
但李氏心里又非常的不痛快。
分家还没几天,陈霄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人畜不吃的茨菇,他都敢开五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
就今儿个村里人采摘茨菇的阵仗,最少也得七八十斤吧。
那就是四钱多银子!
他哪儿来那么多钱的?
总不能是老太婆的棺材本吧!
陈顺的家跟陈霄的家,相距并不算远。
陈霄家门口的动静,都能传到李氏的耳朵里。
听到像是“三斤十五文”“四斤二十文”之类的吆喝,李氏的心里就跟猫爪似的,难受得不行。
憋屈到极点的李氏,把火气洒在了丈夫身上。
“陈顺,你就这么干坐着?你好歹干点什么吧。”
陈顺没好气的说道:“我能干什么?别说已经分了家,陈霄挣的钱咱们捞不着。”
“就是没分家,陈霄这个连族谱都没上的人,他挣的钱,也跟咱没关系。”
李氏咬牙切齿的说道:“但老娘就是不服气!”
“凭啥分了家,他的日子越过越好,顿顿大鱼大肉吃着。”
“咱们却只能顿顿吃糠咽菜。”
陈顺哼道:“那还不是怪你?儿子每次托人带回来的钱,让咱们该用用该花花,结果你全都藏起来,连我都不知道藏的地方在哪儿。”
李氏顿时恼了,道:“我不藏起来行吗?这钱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城里姑娘的彩礼多高啊,儿子一个人在城里,吃穿用度都得花钱,根本攒不下几个子。”
“我这个当娘的不帮他存钱,他将来拿啥娶媳妇?”
陈顺嘟囔道:“儿子是拜了师傅的,人家管吃管住!只要他不去逛窑子,不去赌庄,能花几个钱。”
李氏越发生气,点着陈顺的额头道:“有你这么当老子的吗?盼着自己儿子去青楼去赌钱是吧。”
“难不成他也是你从别家换回来的?”
陈顺脸色一沉,狠狠的等着李氏,道:“死婆娘,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男人的额头是你能碰的吗?”
“还有,我儿子要不是亲生的,我第一个打死你信不信?”
李氏其实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小动作有点太过激。
毕竟陈顺不是赘婿,是正儿八经的一家自主,这年月没有哪个乡下妇人敢这么跟自家男人摆谱。
但李氏这些年来豪横惯了,不肯轻易服软,于是就寄出了大杀器。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氏一屁股坐地上,双手捂着脸开始干嚎。
一边嚎,一边偷偷通过指缝观察陈顺的反应。
陈顺烦躁不安,道:“赶紧起来!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李氏不起,嚎的越发大声。
便在这时,老三陈利走了进来。
“老大,有个事儿……诶?咋了这是。”
陈顺没好气的说道:“不用管她,什么事儿?”
陈利见状,也不理睬李氏,说道:“陈霄那个瘪犊子在收茨菇,你知道吧?”
“五文钱一斤呢,好多人都去了,还都拿到钱了。”
“这家伙哪来这么多钱收茨菇?不会是娘把棺材本都给他了吧。”
李氏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嚎了,原地蹦起来,道:“小叔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顺冷冷的说道:“就算是,那又如何?家都已经分了,咱们还惦记娘的棺材本,说出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陈利急了:“难不成就这么干看着?”
“总得做点什么吧?”
陈顺沉思片刻,道:“去找族长。”
“村西的池塘,是属于咱们陈氏宗祠的,池塘里面的茨菇也是一个道理。”
“陈霄又不是咱们宗祠的人,他收了咱的东西,应该给宗祠交钱的。”
陈利双眸发亮,道:“还是老大厉害,这招绝了啊!”
“我这就找族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