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茨菇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祖上曾经阔过，那也是过去式了。

忆往昔，那是老人家才喜欢做的事情。

年轻人，就应该要着眼当下，展望未来。

当下是好好卖油条，未来是做出一款符合书院山长口味的美食！

回家这一路上，陈霄一直在思考要做什么吃的。

但想到的那几款美食，因为食材跟烹饪器材的关系，很难在大燕朝做出来。

想得正入神时，一阵吵闹声打断了陈霄的思绪。

“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让你采菱角，你挖这么多茨菇干什么？”

“全扔了，重新采，采不够五斤菱角，别想吃饭。”

陈霄循声看去。

斜前方是一片水塘，水塘上飘着十多艘小船，本地的农户们正在采摘菱角。

而水塘旁边有一群小孩子，他们卷着裤腿站在浅水区采集菱角。

挨骂的是个小男孩，他没有按照家长的要求采集菱角，而是挖了一堆不能吃的茨菇，意图蒙混过关。

在被家长一顿打骂后，小男孩抹着眼泪走入了浅水区，乖乖的采集菱角。

因为他不想挨饿。

这一幕落在赵氏的眼中，就是这个小孩不懂事。

茨菇这玩意只有在闹饥荒，实在是没东西吃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去吃它。

生吃会腹泻，呕吐。煮熟了吃，又极其的涩口，口感类似于没熟的柿子。

这片水塘是属于朝堂的，里面的菱角谁都可以采摘，多采一斤就能多挣十多文钱，对于乡下人来说，这是一笔非常不错的额外收入。

小孩儿虽然不能去深水区，但边缘处这些菱角，同样可以卖钱。

不采菱角采茨菇，这就是把到手的钱让给别人。

家长肯定是要生气的。

可陈霄看到这一幕，想的确实另一件事儿。

茨菇，这可是好东西啊。

清热降火，润肠通便，还能降血压！

是非常适合老年人吃的食物。

也就是处理起来稍微麻烦一点。

可挣钱的买卖，又有哪个是轻松的？

当地人不懂茨菇的吃法，倒是大大的便宜了自己啊。

陈霄收回目光，问道：“娘，咱到哪儿了？”

赵氏回答道：“还有一里地就回村了。”

陈霄又问道：“咱们村也有这样的水塘，有人采菱角吗？”

赵氏道：“有啊，村西头有两片水塘，每年这个季节，族长都会组织人去采菱角，然后统一拿到县城去卖，卖了的钱，一部分归祠堂，剩余的分给村里人。”

陈霄道：“娘你去采过吗？”

赵氏点头：“你爹活着的时候，娘去采过。”

“分了多少钱？”

“没有，族长把钱都给大哥了，大哥从来没给过我，后来你爹知道了，就不让我去采了。”

“草！”

“嗯？”

“感慨一下。”

陈霄吐了口气，道：“陈洪生这个老梆菜真不是个东西，村里人辛苦采的菱角，挣了钱他还要拿走一部分。”

“什么归祠堂，我看就是归了他个人的腰包。”

“至于分钱就更扯淡了，不按照人头分，按照家庭分。那些出力最多的，家庭条件又不好的，忙活个把月下来，到手的钱，能买半斤猪肉吗？”

“难怪他憋着劲要把村长赶跑，这是怕自己做的这些腌臜事情被村长知道后，去衙门举报他。”

赵氏有些着急，道：“霄儿，你可别胡来。”

“咱们虽然住在河中村，但已经是外人了，你要是跟族长对着干，那咱家很可能会被赶走的。”

陈霄道：“娘，你放心吧，儿子没那么蠢。”

陈霄继续赶路，一顿饭的功夫后，牛车停在了自家院子里。

祖母跟抱着小囡囡的谢清欢，正在院子里闲聊。

陈霄拴好牛车后，先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跑到谢清欢跟前，将小囡囡抱过来。

“乖女，爹爹想死你啦。”

小囡囡才生下来没几天，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听见陈霄的声音后，小嘴一咧，笑了。

陈霄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的说道：“娘，祖母，清欢，你们看，乖女冲我笑了。”

祖母慈祥的说道：“你小点声，小孩子耳朵脆，太大声吓着她。”

赵氏则对谢清欢道：“清欢，你过来，娘给你买了东西。”

婆媳二人去了侧屋。

谢清欢脱了裤子，赵氏拿出一小罐药膏，轻轻的抹了上去。

“药店的大夫说，这个药早晚各抹一次。你这个情况，七八天也就好了。”

赵氏将药膏递给谢清欢，叮嘱道。

谢清欢脸蛋红扑扑，小声道：“娘，谢谢你。”

赵氏道：“这孩子，跟娘还客气啥。”

“要说谢谢，也应该是娘谢谢你才是。”

谢清欢眨眨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孙女呀。”赵氏轻轻的捏了捏谢清欢的脸颊，“在屋里躺一会，莫要走动，这样药效才能发挥。”

“娘出去煮饭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

谢清欢点头：“知道了，娘。”

赵氏离去后，谢清欢躺到床上，透过房门看到院子里正在逗孩子的陈霄，心里忽然有了一股莫名的酸楚。

“陈霄，你对我好，也是因为我给你生了个孩子么？”

……

女人的细腻心思，就算是面对面，陈霄这个没有多少恋爱经验的大直男都察觉不出来，更不要说还隔着距离呢。

逗了一会孩子后，陈霄想着自己还有正事儿没做，把小囡囡交给了祖母，揣着钱袋子出门了。

来到村西的水塘旁边，采摘菱角的大人都已经回去了，水塘旁边就剩下一群小孩正在嬉笑打闹。

小女娃子们凑一起，玩着古代版过家家。

小男娃子们精力旺盛，分成两拨正在上演攻防演练。

其中个头最大的两个，分别是两军的“统帅”。

随着两军的士兵“伤亡殆尽”，两军统帅下场单挑。

至于赢家的战利品，是一条巴掌大的烤小鱼。

“我赢了！这条鱼归我们！”

“老大威武！”

“鱼肚子归我，其他你们分。”

赢方老大陈财，霸气侧漏的拿走了鱼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

但他没有吃，而是找了片叶子抱起来，准备拿回家。

败方老大陈茂很不服气，挡住了陈财的去路，道：“不准走！”

“你刚才偷袭我，胜之不武！”

“必须再打一场。”

陈财吸了吸鼻涕，仰着下巴道：“什么偷袭，没文化。”

“这叫兵、兵、兵……”

“反正就是兵什么诈，不算偷袭。”

陈茂不依，拉着陈财的胳膊不让他走。

要么再打一架，要么把鱼肚肉拿出来。

周围的小伙伴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的起哄架秧子。

陈财被架着有点下不来台，正准备答应再打一架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嘿，小孩哥，还记得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