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儿,你觉得村长冯山,能体察到你送猪蹄汤的细微心思吗?”
陈家院子,祖母把陈霄叫到了角落,单独谈话。
陈霄道:“过去这些年,面对陈洪生的各种无缘由挑衅、打压,冯山都撑了过来。”
“这足以说明他的洞察力、手腕都是一流的。”
“送汤虽然只是一个小举动,可我相信,只要他喝下那碗汤,就会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当然,那也只是一碗普通的猪蹄汤,想要真正的跟冯山站在一起,还要很长的路要走。”
听完这番话,祖母感慨万千。
“霄儿,过去几日,你当真是每天都会给祖母一个惊喜。”
“这些人情往来,都是在刘府学来的吗?”
陈霄揉了揉鼻子,道:“算是吧。”
祖母道:“霄儿,你要记着,与人交往,手段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陈霄点头,认真道:“我记住了,祖母。”
祖母欣慰一笑:“好孩子。”
“走吧,吃饭。”
……
接下来几天,陈霄的油条生意越发的红火。
跟炊饼小贩合作的“油夹馍”,也成为了县城早食市场的热销单品。
想吃油条,又舍不得花二十文买一整根的普通百姓,都会愿意花六文钱去买一个油夹馍。
至于整根油条的主力消费群体,还是县城的中产阶级。
又因为油条作为市面上独一份的早食,再加上“双桂条”这个名字包涵的良好寓意,让它不仅成为了热销的单品,更是中产阶级追逐的时尚单品。
家里请客,桌上是必须得有一两道油条做的菜肴,那才有面子。
除此之外,油夹馍的大获成功,也让其他卖早食的小贩,萌生了跟陈霄合作的想法。
陈霄在众多小贩中,挑选了卖豆浆的小贩。
豆浆油条,绝对的王道搭配!
至于别的小贩,倒不是陈霄傲气不肯合作,而是以目前的生产力,拓展两个伙伴就已经是极限了。
同时商业伙伴的选择,也不能只从利益出发。
油条作为一个刚上市的新食品,虽然在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它的根基并不算稳固。
说白了,油条就是这个时代的“网红食品”。
如果不把基础夯实,只是一味的拓展商业伙伴,那么欣欣向荣的商业景象,也只是一种泡沫,很容易就破碎。
现在陈霄每天固定炸七十根油条,其中三十条卖给自己的合作伙伴。
每天的利润,也从五钱银子,涨到了六钱银子。
这日凌晨,陈霄将东西搬到牛车上,正准备出发时,亲娘赵氏坐到了车头凳子上。
“娘,你这是做什么?”
“这条路我都走了好几天了,不会有事儿的。”
“你回去歇着吧。”
赵氏道:“娘要去城里买些东西。”
陈霄道:“你要买什么就跟我说呗,我可以带回来的。”
赵氏道:“妇人家用的东西,你不懂。”
“赶紧出发吧。”
陈霄哦了一声,也就不再多问。
到了城里后,卖炊饼的跟卖豆浆的,见陈霄带着娘亲来,立刻送来了热乎的炊饼跟豆浆。
陈霄要给钱,二人说什么都不要。
拿着自己那份油条,扔下一串钱就走了。
摊子都还没有铺开就先见了钱,这让赵氏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天色渐明,街道上百姓逐渐增多,有油条出售的三个摊位前纷纷挤满了人,赵氏的惊讶,就跟夏日泛滥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还不到半个时辰,陈霄带来的几十根油条就一售而空。
赵氏捧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第一次感觉到挣钱原来这么容易。
二十文一根的油条啊,那些人连价格都不压,给钱就直接拿走。
城里人买东西都这么豪横的吗?
陈霄道:“娘,你要买啥,需要我陪你去吗?”
赵氏缓过神来,道:“不用,娘自己去就好。”
陈霄道:“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赵氏拿着一钱银子,去了隔壁街。
陈霄折腾了一下板车,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儿,用草帽盖住脸,躺在上面歇息。
迷迷瞪瞪之间,听见有人说。
“陈兄弟醒一醒,有人要买双桂条。”
陈霄拿掉帽子,扑面而来的阳光,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没看清客人长啥样。
但客人却把陈霄的样貌,瞧了个实实在在。
“是你?”
陈霄坐起来,用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桥,在适应了清晨的阳光后,眼前二人的容貌,也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刘府家主刘凯,大妇齐氏齐雪燕。
前身名义上的养父、养母。
难怪声音听着那么耳熟。
“双桂条是你卖的?”齐雪燕见陈霄不吭声,又问了一句。
陈霄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不可以啊。”
“你怎么可能会做买卖。”齐雪燕铁青着脸,质问道。
陈霄呵呵一笑,道:“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做买卖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项罢了。”
齐雪燕咬牙道:“半个月不见,你倒是越发的牙尖嘴利。”
陈霄拱了拱手:“多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没事儿,我当你在夸我。”
“你……”
陈霄混不吝的态度,差点把齐氏气吐血。
她不明白,这个之前看到自己就唯唯诺诺,哀嚎不断的家伙,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泼皮了?
“好了。”刘凯瞪了一眼齐雪燕,让她别咋咋呼呼的丢人现眼,然后对陈霄道:“还有双桂条吗?给我来两根。”
陈霄道:“没了。”
齐雪燕没忍住,道:“是没了还是不愿意卖给我们?”
“你猜。”陈霄咧嘴一笑。
齐雪燕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说不出的难受。
刘凯看着陈霄,眉头也拧了起来。
作为县城数得上号的大商贾,察言观色是刘凯的强项。
眼前这位少年,不管是气质还是仪态,都跟刚被赶出刘府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为明显的,就是少年的眼睛。
刚被赶出刘府时,少年的眼眸中,只有浓烈的不甘、埋怨以及癫狂。
可现在,少年的双眸就像是初生的朝日,干净、昂然,充满朝气。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应该狼狈、应该痛苦、应该一蹶不振吗?
刘凯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了一股悸意。
他拽了一下齐雪燕,道:“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