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瞬间就慌了神。
封建社会,皇权至高无上。
虽然有天高皇帝远的说法,但那只是对官员而言。
普通老百姓对于皇室,那是源自骨子里的畏惧。
所以面对陈霄抛出来的这个观点,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胡说,我没有,你别冤枉好人。”
李氏能做的,也就是否认三连了。
陈霄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扯,因为现在的他也是平头老百姓,皇家的威严稍微用一下,可以是利刃。
用得多了,那就是自杀。
何况别说封建社会,就是现代文明社会,拿上层人士说事儿的频率多了,是很容易被跨省的。
“女娃不是赔钱货,女娃也是人,女娃也能给家里做贡献。”
“各位大媳妇小姑子,婆婆婶娘们,你们扪心自问一下,难道说你们嫁了人,就一直是在家里躺着享福吗?地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哪一样你们少做了?”
陈霄半侧身,对着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大声说道。
男人们对此的反应是不屑,觉得陈霄在扯犊子,家里的事情女人不做,难道要老爷们做?
女人的反应也不一而足,有的觉得陈霄太夸张,女子嫁人后,就应该做这些事情嘛,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也有一部分女人觉得陈霄说得很有道理,凭啥做的事情跟男人一样多,男人偶尔偷个懒,不会被数落,自己稍微做得不到位,就要被斥责辱骂,说是赔钱货?
当然,陈霄也不指望用这么一两句话就能激活所谓的女性意识,那是纯纯的扯犊子。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把气氛搞起来,拉拢一部分人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这样即便日后分了家,自己家也不至于被全村的人指着脊梁骨骂。
逆转口碑这种事情,就得在平日里的各种琐事上,慢慢积累。
量变才能引起质变嘛。
看热闹的村民立场开始分化后,陈霄言归正传,继续说分家的事情。
“公账我爹给的是大头,十多年下来,绝对不止二两这么点。”
“祖母用二两银子给我媳妇请稳婆,所用的不过是公账中的九牛一毛而已。”
“至于公账中多出来的那部分,以及免徭役的银子,我也不跟你们要,就当补偿你们这些年种地的辛苦。”
“但该是我们家的田产,一寸都不能少。”
李氏握紧了拳头,不甘心就这么把田产送出去。
因为她这次来,就没打算给赵氏留任何东西。
但陈霄刚才那番话,属实把她震撼到了,以至于脑子有点懵,无法快速的整理出反驳的理由。
陈利站了出来,道:“陈霄,我们分家,跟你有啥关系?”
“族谱上可没写你的名字!”
“对吧,族长?”
陈洪生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翻开族谱,道:“没错,族谱上所写的,陈达的儿子,叫陈贺。”
“你虽然姓陈,但没有上族谱,就不算是陈家的人。”
“侯氏以及她的两个儿子分家,跟你毫无关系。”
陈霄略微错愕,这点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李氏见状,立马又抖了起来,道:“就是嘛,咋咋呼呼说了半天,结果你根本就是个外人。”
“你说的话,做不得数。”
陈霄回过神来,道:“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你们跑来闹个锤子?我媳妇生娃,我替她请稳婆,关你们鸡毛事情?”
“一个个手伸这么长,妄图霸占他人口袋里的银钱,此等行径,与土匪有什么两样?”
“虽然我没有上族谱,不是陈氏的人,但我是陈达的儿子,这点衙门可以证明。”
“现在我就要行使一个亲生儿子的权力。”
“田产怎么分,随便你们,我不在乎了。但你们得把我爹这些年交到公账上的钱全部还回来,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们,侵吞他人财产!”
陈顺铁青着脸说道,“陈霄,你别在这里胡闹,咱家就没有公账。”
陈霄笑了,故意拉长了音调,道:“哦~,原~来~没~有~公~账~啊!”
陈顺自知失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李氏更是恨不得掐死自己男人。
怎么随随便便就中了陈霄小儿的圈套啊。
陈利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不敢怪罪大哥。
不过他有发泄的渠道,那就是自己婆娘王氏。
“死婆娘一点用都没有,你怎么不跟大嫂学一学,跟个瘟鸡似得杵在旁边。”
王氏委屈极了。
是你让我不要讲话的啊。
而且说错话的是大哥又不是我,你冲我吼什么。
这时王氏的耳边,又浮现出了陈霄刚才说过的那番话。
在家中,自己干的事情比陈利多,受的罪比他大,但还是动不动就要被他训斥甚至是殴打。
凭什么啊!
就因为自己是女的吗?
王氏越想越难过,眼泪汹涌而出。
陈利见状,则越发恼火,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没用的东西,把眼泪给老子收回去,再哭我休了你!”
王氏抬起头,哭着喊道:“那你就休啊,我也不想跟你过了。”
陈利愣了一下,旋即暴怒,“娘的,你还敢跟老子尥蹶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王氏也抛开了所有的顾虑,疯了似的吼道:“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不打死我你就不算男人。”
陈利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在拳头即将落到王氏脸上的时候,手腕被人扼住。
“要打回去慢慢打,别再老子家里打,我见不得这些。”
陈霄冷冷的说道,接着一用力,就把陈利给推了出去。
陈利气的几乎要吐血,道:“陈霄,我是你小叔,你敢对长辈下手,你这是大不孝!”
陈霄呵呵轻笑,道:“族谱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有,你算我哪门子长辈?”
“别跟我套近乎,咱俩不熟。”
接着看向王氏:“别在我家哭,晦气。”
“赶紧走。”
虽然言辞很不客气,但王氏知道,陈霄这是在帮自己。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快速离去。
“死婆娘,你给我站住。”
“狗日的,反了教了!”
“陈霄,老子今天打死你。”
陈利低头四处寻觅,在墙角找到了一块石头,一把抄起来就准备往陈霄身上砸。
便在此时,祖母一个跨步来到了陈霄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陈霄。
“老三,你要砸,就往娘身上砸!”
“娘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