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让开!”
陈霄驾着牛车粗暴的往前冲。
撞到人?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隔离带吗?
村民也被陈霄的姿态给吓到,纷纷往两边逃窜。
等站稳之后,就开始指着鼻子骂。
“混账玩意,你眉毛下那俩窟窿眼是用来出气的吗?”
“撞到老子,跟你没完。”
“车上那个是什么?糖人?”
“这小子发财了?”
“不会又是用的陈家公账上的钱吧。”
“败家的东西,陈家怎么摊上这么个畜生。”
对于这些辱骂,陈霄置若罔闻。
牛车驶入院内后,谢清欢快步上前。
这种场面,让她很是手足无措,再加上刚生了孩子,情绪敏感又混沌,很难作出正确的决断。
再加上祖母、婆婆在大伯、大伯娘等人的轮番攻势下,失去了方寸,就更让谢清欢无所适从了。
陈霄回来,让谢清欢有种主心骨回来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就往陈霄的身前凑。
只有站在陈霄身侧,才能得到心理上的慰藉。
陈霄轻轻的摸了一下媳妇的脸蛋,然后把糖人塞她手里,跟哄小孩儿似得说道:“清欢乖,带着囡囡回屋去吧。”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谢清欢拿着糖人,却没有动,“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陈霄挑了挑眉,道:“也好。”
“看看为夫怎么做的,以后我不在家,你也能有样学样。”
言罢,用鼻尖温柔的蹭了一下乖女的额头,宠溺之色,毫不掩饰。
小囡囡乌溜溜的双眸盯着陈霄看,片刻后,小嘴一咧,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针兴奋剂,直接把陈霄的状态拉到了最顶端。
他转过身来,盯着大伯、三伯一家子。
“你们要分家?”
李氏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学聪明了,道:“不是我们分家,是婆婆分家。”
“族长都同意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什么统,就对咱们没有效果了。”
陈霄笑了:“可以啊大伯娘,一天不见,智商又上了一个台阶。”
李氏听不懂什么叫智商,但本能告诉他,陈霄这绝不是在夸自己。
“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没规没矩的。”李氏呵斥道。
陈霄可不会跟赵氏一样,掉进自证陷阱之中,所以接下来的话,直奔主题。
“虽然祖母同意了分家,族长也认同了,但这个家如何分,还是得好好盘算盘算。”
李氏立刻反驳道:“还盘算什么?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陈霄摆手,道:“我话还没讲完,你急什么?”
“怕我接下来的话,把你们的虚伪无耻都给戳穿吗?”
李氏脸色微微一变。
在她原本的认知中,陈霄这个从县城回来的假少爷,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材。
可是从昨天到今天,两次交锋,陈霄的表现都让她相当意外。
相比于祖母的软弱,赵氏的无能,谢清欢的透明。
陈霄简直就像个战神。
李氏眼眸一沉,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跟陈霄死磕到底!
陈霄继续说道:“大伯娘刚才提到了公账,对吧?”
“我想问问,这个公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氏道:“这谁能说得清,反正很早就有了。”
陈霄眼眸一撩,道:“哦,很早就有了。”
看到陈霄的神态,李氏暗道不妙。
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陈霄道:“既然公账很早就有了,那说明我爹也肯定往公账里面交了数的,对吧?”
李氏顿时哑然。
“我爹十三岁就去刘府当差,截止他去世,一共是二十三年。这期间他作为家中挣钱最多的人,往公账里面交的数也是最多的。”
“大伯,大伯娘,还有小叔跟小婶娘,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得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算算?”
陈霄这番话,也点醒了院外的村民。
是啊!
陈家老二陈达,在刘府当差的时候,每个月的俸禄那可是好几钱银子呢,如果在碰见贵人打赏,一个月最多能挣一两!
而乡下种地,一年到头忙活下来,挣的钱都不见得能抵得上陈达在刘府一个月的俸禄。
钱挣不到多少,那么往公账里面交数,肯定也就少了。
说白了,陈家这本公账中的钱,八成以上都是陈达的钱!
陈家老大、老三,用着老二交的公账钱,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属实有点不当人。
族长陈洪生也没想到,陈霄一回来,竟然就把快要定下来的局势给翻转了,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自从得知陈达自作主张跟刘府换儿子,作为族长的陈洪生,就对陈达这家人深恶痛绝。
他觉得陈达这么做,是在败坏陈氏的门楣。
如果不是陈达死了,陈洪生早就想要动用族长的权力,把他们一家子赶出村子。
可陈达刚死了还不到一年,如果这时候把赵氏孤儿寡母赶跑,传扬出去,也会落人口舌。
所以这次陈顺夫妻找到他,希望他出面主持,帮助陈家分家,陈洪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在陈洪生看来,分了家,赵氏一家子就不算陈家人,陈氏身上的污点,也会因为陈达的去世,而慢慢的消解。
分家之后,再给赵氏一家子添点堵,她们自己就会搬走。
到那时,整个陈氏就会恢复以往的“干净”,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
然而这个如意算盘,因为陈霄的归来,要被打破了。
见大伯小叔两家人都阴沉着脸不讲话,陈霄知道,他们害怕了。
“大伯刚才说,公账上的钱,是给父母养老的。”
“我爹交的这些钱,给祖母用,天经地义。至于祖母拿钱请稳婆,给我媳妇接生,那是祖母心好,跟生男生女没关系。”
“而且要我说,正因为生的是个女娃,才要请稳婆。生个男娃,倒是不必那么费事儿。”
李氏立刻说道:“你在这说放什么狗屁?男娃能传香火,女娃就是个赔钱货,这俩能放在一起比较吗?”
陈霄淡然道:“大伯娘,你是赔钱货吗?”
“我……”李氏再度语塞。
陈霄又道:“我朝陛下,也是女的。大伯娘你瞧不起女娃,是不是也瞧不起女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