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两个炊饼，六文钱。”
“谢谢客官，您慢走。”
或许是陈霄在一旁衬托的缘故，卖炊饼的小商贩今天生意特别好，不到一个时辰，框子里的炊饼就卖的快要见底了。
至于陈霄的油条，依旧是一根都没有卖出去。
刚开始小贩还劝陈霄把价格压低，方便售卖，陈霄不买账，他还有些生气。
可随着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巴不得陈霄继续头铁下去，这样有了对比后，自己的炊饼就不愁销路。
甚至小贩还打算，以后陈霄在什么地方摆摊，他就跟着去。
俨然是把陈霄当“明灯”用了。
送走客人后，小贩看了一眼陈霄。
原以为他会因为生意不好而气急败坏，可陈霄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到半点的焦急跟气恼。
小贩觉得这家伙可太能装了。
思虑片刻后，小贩拿出最后的三个炊饼来到了陈霄跟前，道：“小子，三个炊饼换你一根油条怎么样？我尝尝你这个是啥味儿。”
陈霄淡淡的说道：“换可以，得加钱。”
小贩脸色一沉，讥讽道：“小子，你可真不识抬举。我愿意跟你换那是看你可怜，你还跟我摆起架子来了。”
“不换拉倒，搞得好像是我乐意换一样。”
说完，狠狠的咬了一口炊饼，示威般的冲陈霄扬起了下巴。
便在这时，一个穿着还不错的少妇，路过了二人的摊位。
小贩立刻招呼道：“夫人，您买炊饼吗？”
“最后两个炊饼，五文钱您拿走。”
少妇淡淡的扫了一眼炊饼，道：“你这个太干吧，吾儿不喜。”
接着自言自语的感慨道：“再过月余，他就要出发去秦州，参加今年的乡试。”
“最近备考压力太大，连稀粥都不怎么喝得下，再吃炊饼，我都怕他噎死在书房内。”
小贩面色讪讪，点头称是。
少妇抬脚欲走，眼角的余光撇到了一旁的油条，这般新奇的食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下意识的问道：“小哥，你这卖的是什么？”
陈霄笑容温和，微微颔首道：“夫人，我买的这个，叫做双桂条。”
一旁卖炊饼的小贩有点懵逼。
什么双桂条，刚才不还叫油条嘛。
少妇秀眉微挑，道：“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何解？”
陈霄拿起一根油条，道：“蟾宫折桂。一折乡试之桂，二折会试之桂。”
少妇笑了，“意头倒是不错，但你不会是刚才听到我自言自语，临时改的名字吧。”
旁边的小贩急忙道：“他就是临时改的，这玩意明明叫油条！”
陈霄道：“食物，有本名，自然也有花名。”
“就像是豆腐，在文人雅客的口中，就变成了白玉。”
“我的油条之所以叫双桂条，并非是因为听了夫人的话，临时起意更改，而是它确实具备让人折桂的能力。”
炊饼小贩翻着白眼，道：“吹，接着吹，当心牛皮吹破咯。”
少妇有些不悦，道：“我还没听说，吃东西能帮考生折桂的。”
陈霄不疾不徐，缓言之：“夫人，考生备考，讲究的是一个心念通达，只有心无旁骛，方能进入通达的境界。”
“想要做到心无旁骛，不外乎两点，吃与穿。”
“冬日穿厚，夏日穿薄，如此考生才不会受到天气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因为很多寒门子弟，冬天抗冷，夏日抗炎，根本无心看书。”
“没有了气候的影响，接着就要解决口腹之欲。吃得太饱，很容易犯困，吃不饱，则精力难以集中。”
“如果有一种食物，既能让人吃饱，又不会让人犯困，且吃的过程还很愉悦，那吃完之后再看书，自然事半功倍。”
少妇的脸色略微缓和，道：“你说了半天，就是想说这个双桂条，既能让人吃饱，又能让人高兴，还不会让人犯困？”
陈霄点头：“没错，我观夫人衣着，家境应当殷实。家中应该会经常做油炸丸子这类的美食吧？”
少妇道：“是有如何？”
陈霄道：“油炸丸子是不是很受家中晚辈的喜欢？尤其是孩子？”
少妇回忆片刻，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每次做的油炸丸子，上桌没一会就会被家中的小孩们瓜分殆尽。
“这又能说明什么？”少妇问道。
陈霄道：“油炸的东西，具有很高的热量，吃到肚子里，不仅能管饱，还能让人产生一种愉悦感。”
“但油炸丸子毕竟是肉做的，吃上几颗就会很饱，人吃太饱，必然会犯困。”
“而我的双桂条就不一样了，它是用麦粉炸的，吃一根下去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饱，但同样会让人感觉到愉悦。”
“一般来说，早上吃半根，可以管一上午，晚上吃半根，温书到二更都不困。”
这番话，把少妇说的有些心动。
旁边的炊饼小贩，则是目瞪口呆。
他卖早食也有七八年了，从没见过那个同行这么能说会道的。
关键是，理性告诉炊饼小贩，陈霄就是在扯犊子，但感性却告诉炊饼小贩，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绪在炊饼小贩的脑子里打架，让他彻底混乱了。
“多少钱？”
“二十文一根。”
“有点贵啊。”
“物有所值。”
陈霄道：“夫人将双桂条买回去后，一半直接给令郎吃，另一半剁碎扮成馅，做成扁食、包子，可以吃上一餐甚至两餐。”
“又或者直接跟当季的绿菜一起炒，炒制的过程中都不必放油，双桂条本身的油就足够了。一碟双桂条炒时蔬，再搭配半碗米饭，就足以让令郎吃好。”
“二十文等于是几餐饭的价格，所以我才会说物超所值。”
少妇还是有些犹豫。
虽说自家的条件还算可以，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二十文都能买一碗羊杂汤加两个炊饼了。
陈霄见状，直接将一根油条递过去：“夫人，您是我今日第一位客人，这根油条我送您，拿回去给令郎尝尝。”
“他要是喜欢吃，以后您再来照顾我生意便是。”
“如果不喜欢，直接扔掉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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