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做买卖

“真的好吃。”

“一口下去全是油。”

“感觉吃两口就饱了呢。”

“好吃是好吃，可是做起来也是真的浪费，尝个鲜就行了。”

“剩下半根，晚饭的时候切碎了跟菜一起炒吧。”

祖母三人一边吃一边评鉴。

结论就是好吃，但浪费。

陈霄端着装满油条的篦子走入屋内，见她们三人只吃了小半根，正准备把剩下的包起来留着晚上吃。

“祖母，娘亲，媳妇，这还多得很呢，不用省。”陈霄道。

祖母摇了摇头，道：“霄儿，你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个油条吧，是真的太吃油了。咱家没那个条件，不能这么吃。”

陈霄笑着说道：“祖母，我炸这个不单纯是为了给家里人打牙祭的，而是准备拿到县城去卖。”

赵氏愣住了：“霄儿，你要做买卖？”

陈霄道：“是呀，我又不会种地，想要养活全家，那就只有做买卖。”

“可是……可是……”赵氏支吾道：“做买卖可比种地难多了，种地的话只要舍得下苦力，土地终究是不会辜负咱们的。”

“但买卖这玩意，一个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呀。”

祖母跟着说道：“霄儿，这个油条，你打算怎么卖？定价几何？”

陈霄拿起一根油条，道：“一根二十文。”

三人都惊呆了，异口同声的惊呼道：“多少？”

陈霄道：“二十文，怎么了？”

赵氏哭笑不得，道：“霄儿，从这个定价上看，你真就不是做买卖的材料。”

“现在市面上，两个炊饼加上一碗羊杂汤，也才二十文钱。”

“一根油条就卖二十文，即便再好吃，也不会有人舍得花钱买的。”

陈霄摇头，道：“娘，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谢清欢小声的问道：“那咋算？”

陈霄道：“刚才你们不是打算把油条切碎用来炒菜吗？”

赵氏点头：“对啊，这个全是油，切碎了炒菜不仅不用放油，还能充当荤腥呢。”

陈霄笑道：“娘，这就是油条价值二十文的核心所在了。”

“如果只是把它当成普通的早食，一口就吃光，那肯定不值二十文。”

“但如果把它当做一盘菜呢？早市上的那些羊杂汤里面，清汤寡水的，就只有个羊味儿，看不见羊杂。”

“可是我的油条，油脂可是实打实的。抓一下就是满手的油，碰见那种吝啬的人，舔着手上的油都能下几个饼子呢。”

“只要我把油条的用途跟买家说清楚，我相信这玩意一定不会缺少销路。再加上油条是我的独创，市面上可没有替代品。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价格即便高了些，也还是会有人愿意掏钱的。”

祖母三人面面相觑。

“真有这么容易卖出去吗？”

“容不容易，明天就见分晓了。如果顺利的话，十天之后咱们就有钱翻新屋子了，再碰见刮风下雨的，就不用满屋子接水。”

见陈霄胸有成竹的样子，祖母缓缓点头：“既然霄儿意已决，那就放开手脚去干吧。即便失败了，也能给人生增添一笔经验。”

听到这番话，陈霄略微诧异的打量了一眼祖母。

这种话，可不像是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说出来的。

再想着之前祖母拿出来的那枚玉镯子，不仅成色好，做工也相当精良，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拥有的东西。

祖母的出生，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但陈霄并不会去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秘密，除非对方主动坦白，否则打探对方的秘密，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娘，我去找村长租牛车，你给我准备一些陶罐，里面用篾条做格挡，这样油条就不会挤压在一起，不会破坏它的造型跟口感。”

“然后再弄几个大箱子，塞上稻草，既可以防震，也可以保温。”

赵氏道：“娘知道了，你去吧。”

“可是霄儿，租牛车是要押金的，你还有钱吗？”

陈霄道：“现在不是还没有分家嘛，咱家的地就可以充当押金。”

赵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办吧。”

“你要的东西，娘会帮你准备好的。”

“早去早回啊。”

陈霄用稻草穿起一根油条，拎着往村长家里走去。

在陈霄前往村长家里租牛车的时候，陈家老大陈顺的家中，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分家的激烈辩论。

陈顺虽然没有去衙门打听分家的细节——不仅是因为舍不得二钱银子，更是因为他害怕去衙门——但也去了族长的家里，向族长询问分家的细节。

对普通老百姓而言，族长的话，甚至比朝廷的律法更加的权威。

如果族长说可以分家，那么就算朝廷不允许，那也是可以分的。

然而族长给出来的答案，跟陈霄差不多。

诚然没有坐牢、挨板子这些惩罚，但父母尚在，子女不得主动提出分家，则是一条铁律。

任何人都不得违反这条铁律。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父母主动提出分家。

而家产的分配，也跟陈霄说的一样。

家中最小的男丁，需要净身出户、自立家门。

至于分家之后，兄弟们愿不愿意再把田产房屋分给老幺，可以再行商议。

女子是没有资格分家产的。

不过陈霄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

陈霄的父亲陈达死了，照理说继承家业的应该是陈霄，但陈氏族谱上陈达的儿子，却并不叫陈霄，而是叫陈贺。

当然，他现在改叫刘贺了。

至于陈霄，还没有资格上族谱，族谱上没有名字，分家的时候，自然就分不到家产。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陈家兄弟说服母亲主动分家，原本属于老二的田产，就将全都归老大陈顺。

老三陈利肯定是不干的！

“大哥，不是弟弟不相信你，分家这件事儿吧，还是白纸黑字的写清楚比较好。”陈利冷漠的说道。

陈顺铁青着脸，道：“老三，原来哥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

陈利自言自语嘀咕道：“那可不好说。”

陈顺道：“我现在就算写清楚，回头老太婆不同意，那不也是白写吗？”

“我们兄弟俩的当务之急，不是怎么分家产，而是怎么逼迫老太婆同意分家。”

“她松了口，我们兄弟再来商量家产分配的问题也不迟。”

陈利摊手，道：“一边是十二两银子，一边是十八亩地。”

“选哪个？”

陈顺站起身来，狞声道：“老子一个都不选。”

“银子不还，田地不还，什么都不还！”

“但这个家，我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