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小秘方

陈霄从背篓里，翻出来一个纸包。

这个纸包已经被油浸透了。

拿出来后，就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卤肉味道。

祖母三人还以为里面包着的是卤肉，正想批评陈霄两句，说他太浪费了。

都已经买了生肉了，还买卤肉。

一斤卤肉的价格，就抵得上两斤生肉了。

手里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但是等纸包打开后，三人都愣住了。

里面包着的不是肉，而是一块油脂。

祖母不解的问道：“霄儿，这是卤油吧？你买它做啥？”

陈霄耐心的解释道：“祖母，这个是陈卤油，不是鲜卤油，是卤锅最下面的沉淀物，没什么食用价值。”

“县城里也只有那些下苦力的民夫会买一些佐餐，但因为味道太杂，吃多了很容易闹肚子。”

祖母愈发不解：“既然这么多问题，那你干嘛还要买呢？”

陈霄指了指菜板上的麦粉，道：“在面团中放入少许的陈年卤油，可以提高味道，吃起来更好。”

“总之，一会做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言罢，正式开始揉面。

看着陈霄熟稔的揉面，祖母三人才相信他没有撒谎，而是真的会。

揉面是个挺有难度的事情，一般人掌握不好那个度，不是面少了就是水多了。

很多刚过门的小媳妇，会因为揉不好面，被自己男人辱骂甚至是殴打。

赵氏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谢清欢，她到现在都没有学会揉面。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家里穷，买不起麦粉。

陈霄为什么会揉面呢？

这跟他穿越之前的经历有关系。

穿越之前的陈霄，虽然是个南方人，但大学毕业后在山西工作了好些年。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外卖，但只有有空闲，陈霄还是会自己动手做一顿美食犒劳自己。

众所周知，山西的面食天下一绝，陈霄跟着房东大婶儿学习，很快就掌握了揉面的方法，以及诸多面食的制作技巧。

其中就包括了油条。

而往油条里面掺卤油，也是房东大婶教他的“独门秘方”。

房东大婶儿说，现在的油条只是普普通通的早餐，但以前穷的时候，油条可是一道菜。

买一根油条回去，切一半下来剁碎，跟韭菜、香菇这些混在一起，包成包子或者是扁食，这就是等于是肉馅了。

剩下的一半儿，则用来炒菜，也等同于是一道荤菜。

对于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老百姓来说，油条可是一个极佳的肉食替代品。

陈霄白天在县城采买东西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卤肉店，正好瞧见卤肉店的小二在清理卤锅中的陈油。

几个衣服上打满了补丁的穷苦百姓，端着碗站在一旁等候。

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块陈油，只要八文钱。

陈霄当场就想起了房东大婶教自己炸油条时候说的话。

陈霄本就在琢磨，要干点什么事儿来挣钱，这个念想的出现，让陈霄意识到，卖油条是个很有前途的事情。

前身虽然是假的少爷，但毕竟在县城活了十来年，场面见得多，吃的好东西也多。

但在他的记忆中，油条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这说明当下这个时空，还没有出现油条这玩意。

为了稳妥起见，陈霄先买了两块卤油，反正也不算贵，就算不能用来炸油条，回去后也能用来煮菜。

味道差点无所谓，毕竟是油啊。

接着在城里晃悠，专门挑那些卖吃食的小商贩，询问他们有没有油条出售。

小商贩们表示，根本没听说过这东西。

陈霄心里瞬间踏实了，立刻采买了油条所需要的材料，然后背着四十多斤的竹篓，徒步走回了村里。

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却半点没停顿。

炸油条的全部过程，已经成为了陈霄的肌肉记忆，哪怕是闭着眼都不会错。

等到油条坯子醒发得差不多了，陈霄对赵氏说道：“娘，麻烦你帮我烧一下火。”

锅烧热后，陈霄拿起油壶哗啦啦的就开始倒。

这个举动，把祖母惊得站了起来，气急道：“你这败家孩子，赶紧停下来啊！”

“哪有你这么用油的！”

“赵氏，赶紧把火灭了！”

陈霄急忙道：“娘，可不能灭火，得大火才行啊。”

“祖母，您别急，急伤肝呢。”

“这个油是可以一直用的，正所谓一锅油传三代，人走油还在。我死了这锅油都还能用的。”

祖母拧了一下陈霄的嘴巴，道：“赶紧呸三声！”

陈霄转过头。

“呸呸呸！”

祖母接着说道：“就算可以一直用，但你这个……罢了罢了，我先出去，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疼得紧。”

陈霄看了看外面，发现雨势已经小了许多，于是道：“媳妇，你带着孩子也出去吧。一会炸起来，油到处溅。要是落在乖女脸上，可就大大不妙了。”

谢清欢急忙用手捂住了小囡囡的脸蛋，起身往外走去：“祖母，我陪你。”

陈霄拿起一根筷子插入油锅中，筷子上出现一层细密的气泡后，就意味着油温差不多了。

“娘，现在就不用加柴了，保持这个火候就可以。”

“然后你挡着点脸，别被油崩到。”

赵氏立刻身体往后仰。

嗤啦啦！

油锅沸腾。

油条坯子在滚油中翻来覆去，慢慢的膨胀起来。

陈霄又找来几根笔直的树枝，将表面的树皮撕掉后，用水冲洗干净，架在了铁锅的边缘，炸好的油条捞出来后，放在这几根棍子上，可以沥油。

一炷香的功夫后，油条坯子全部炸光，架子上堆满了油条。

“娘，可以熄火了。”陈霄拿着一根油条走到赵氏跟前，道：“娘，尝尝。”

赵氏拿着油条，忽然有点想哭。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吃上儿子亲手做的食物。

小小的咬了一口油条后，赵氏的双眸慢慢的瞪圆，里面充斥着不可思议的光泽。

“孩儿，这油条……好好吃！”

陈霄笑道：“娘，我就说不会骗你吧。”

赵氏拿着油条就往外跑，道：“给婆婆还有清欢也尝尝。”

“娘，锅上还有呢。”

“一根就够一家子吃了，其他的留着。”

赵氏的声音从隔壁屋子传来：“婆婆，清欢，快尝尝这个油条，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