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刚准备把碗拿出去,给谢清欢盛点干的来。
屋外传来了一声老鸦般的嘶叫。
“老太婆,你给我出来!”
陈霄脸色微微一变,道:“这谁啊?太嚣张了吧,跑我家里来闹事儿。”
话音未落,床上的小囡囡就嗷嗷哭了起来。
孩子被吓到了。
谢清欢急忙将孩子抱起来,解开衣服将胸脯塞到孩子嘴里。
抬起头,看着陈霄:“听声音,应该是大伯娘。”
陈霄挠了挠头,道:“这……不太熟啊。”
陈霄没有撒谎,陈家这边的亲戚朋友,前身确实不熟。
因为前身回归陈家后,心里想的还是如何重新抱上刘府的大腿,陈家这边的亲戚,在他看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别说跟他们交流,就是看上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身份。
在前身有限的关于陈家亲戚朋友的记忆中,陈霄能整理出来有用的资料,就只有两点。
第一点是祖母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俩闺女自从嫁人后,就很少跟家里往来,这就是古人为什么会觉得闺女是赔钱货的原因。
至于三个儿子,前身的爹家中行二,因为在刘府当马夫,收入比较稳定,同时在大户人家当马夫,从社会地位上来说,也比种地的农民要高那么一丢丢。
这也就导致,前身的大伯、小叔,完全没有意愿赡养双亲,在他们看来,老二挣钱比他们多,活路也很轻松,养老这件事儿,自然就应该让他来承担。
前身的亲爹又老实又好面子,面对老大三弟的无理要求,他也照单全收,赡养双亲这件事儿,他一肩承担。
第二点则是关于田产的。
前身亲爹虽然是马夫,但也是有十多亩田产的,光靠赵氏一个人肯定种不过来,所以大部分的田地都给了老大老三种,条件就是每年的收成,要分三成给赵氏。
但每年秋收,大伯小叔都会找各种理由违约,有几年甚至一粒粮食都不给。
赵氏在乡下照顾老人孩子,全靠丈夫在刘府当马夫获得的月钱,以及平日里府中贵人的打赏。
日子也勉强能过下去。
可随着丈夫去世,一切就都变了。
大伯小叔以老二辱没门楣为理由,把赵氏一家子从祖宅赶了出来,就连亲娘也被逼着跟着赵氏一起走。
赵氏想要把田产拿回来自己种地,也被二人强硬拒绝,甚至他们还把赵氏手中仅存的几亩地也给抢了过去。
赵氏女流之辈,根本不是两个叔伯的对手,再加上丈夫干的这件事儿也确实不光彩,所以她最终选择了隐忍。
靠着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帮前身娶了谢清欢,盼着他能收收心,结果前身还是在抱大腿的路上越走越深,如果不是陈霄穿越过来,再熬个几年,赵氏估计就要去地府找自己丈夫团聚了。
“二十个鸡蛋,就给了十文钱,老太婆你可真不要脸!”
“要么把鸡蛋还来,要么给足银钱。”
“我也不跟你多要,二十个鸡蛋,五钱银子!拿钱来!”
屋外再度响起了大伯娘尖厉的嘶叫,陈霄的思绪,也就此被打断。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祖母跟亲娘赵氏站在一起,俩人的脸色都是涨红的。
大伯娘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陈霄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大伯娘的长相。
十之八九是傅首尔长相!
祖母气的声音颤颤,道:“李氏,到底是谁不要脸?”
“二十个鸡蛋,你要我五钱银子?”
“再说了,我是大顺的亲娘,亲娘向儿子要鸡蛋,天公地道!更不要说我还给了钱!”
大伯娘双手挥舞唾沫横飞,道:“亲娘又咋了?买东西就要给钱。”
“这二十个鸡蛋,我攒了一个月,是准备给我儿媳妇坐月子吃的。”
“我儿媳妇肚子里那个,可是带茶壶把儿!跟谢清欢生的那个赔钱货可不一样!”
“老太婆,你四处打听去,谁家生了闺女,坐月子要吃鸡蛋的?有一口稀饭喝那都算是她命好!”
这番话,气得赵氏的脸色从红转青,但这些年来,面对陈家人,她总是逆来顺受,即便心里已经快要气炸了,却还是不敢表示出来。
祖母用力的跺着手中的拐棍,道:“老大,管好你的婆娘!她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听到这话,陈霄才注意到,大伯也在院子里。
只不过他太没有存在感了,进院子之后找了个角落一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面对亲娘的质问,大伯依旧选择一言不吭。
祖母心痛难当。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从来没亏待过他,结果现在亲娘被自己婆娘指着鼻子骂,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逆子啊!
祖母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里那股悲愤压住,道:“李氏,你想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
“但你得把老二一家子的田产还回来。”
大伯娘瞬间暴怒,跳着脚骂道:“放屁!什么老二的田产,那是我们的!”
祖母道:“给你们种了十多年,你就真把那些地当自家的了?”
“田产的文书上,摁着的可是老二的手印!”
李氏也冷静下来,嗤笑道:“想要田产?好啊,给钱!”
祖母皱眉,道:“拿回自己的东西,给什么钱?”
李氏讥讽道:“老太婆,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二家的那些田,都是薄田。我男人还有小叔,年年渥肥,翻耕,把地给养肥了。”
“你想就这么拿回去?做梦!”
祖母气急:“是,你们养地是辛苦。可是每年种出来的粮食,全进了你们自家的谷仓,老二一家子什么都没有。”
“这些粮食足够抵消你们养地的辛苦。”
李氏道:“老太婆,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咱们今儿干脆就把话说开了。”
祖母脸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
李氏冷冷的说道:“把村长,还有村里那些个有威望的老人都叫来。”
“咱们丁是丁卯是卯的说清楚,这些田地到底该是谁的!”
听到这里,祖母瞬间全明白了。
要鸡蛋,要银钱,都是借口!
祖母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老大,你想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