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封印钥匙在她包里
额角的灼痛感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直抵林默的四肢百骸。
这股突如其来的异状,让他握着电驴车把的手指骤然收紧。
冰冷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跨越了三百年的幽怨与急切。
那是沈婉儿的魂音,此刻正从他身后的外卖保温箱中透出:“蠢货,快一点!封印钥匙并非寻常器物,而是‘血契信物’!三百年前,那位大祭司以一滴心头血炼化,封于玉简之内,唯有身负神裔血脉的后人,才能以自身的血为引,将其唤醒!”
神裔血脉……玉简……
林默脑中轰然一声,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被无限放大。
苏青璃,那个清冷如月、总是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待到深夜的女孩,她总随身带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青瓷瓶。
她曾轻描淡写地解释,那是她独家调制的“修复古籍的墨引”,珍贵无比,从不让任何人触碰。
原来如此!那根本不是什么墨引!
林默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拧,电驴的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亡命般的残影。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裔波动源,正前方,距离1.2公里。目标能量反应异常。是否启动‘灵踪锁定’?”
“是!”林默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话音刚落,他头盔的护目镜内侧,一道淡金色的导航线条凭空浮现,如同一支神明射出的利箭,精准地刺破黑暗,直指市图书馆顶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古籍修复室。
同一时间,古籍修复室内,空气凝重如水。
苏青璃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
她一手死死护住怀中的背包,另一只手中,原本用来精细描摹古籍的金丝毛笔,此刻笔杆内的金属结构已经弹出,化作一柄不足半尺的锋利短刃,刀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在她面前,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身着现代的黑色作战服,但周身却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黑雾。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而残忍:“苏小姐,何必呢?你叔叔为了这把钥匙,在阴冥会里当了三十年的狗。如今他大限将至,只想回家看看。你这个做侄女的,就忍心让他抱憾而终?”
“我父亲,是被他亲手推入阴冥道的!”苏青璃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早已不是苏家的人,更不配得到这件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挥手,“抓住她,把东西拿过来!留她一口气就行!”
两道黑影瞬间扑上,动作快如猎豹。
苏青璃手腕翻转,短刃划出凌厉的弧线,逼退一人。
但另一人却诡异地绕到她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短刃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令出青丘,血契为引……”她被逼到绝境,只能强行催动体内稀薄的神裔血脉,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案头上那只她未来得及收起的青瓷小瓶,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瓶身泛起微弱的毫光。
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掐住她脖颈的瞬间——
“砰!”
修复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直接撞开,木屑四溅!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赤红如血。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死死按在墙上、陷入绝境的苏青璃。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一切全凭本能。
他将手中那只银色的外卖保温箱,如同投掷炸药包一般,朝着三名杀手狠狠甩了过去,口中爆喝出一个字:“镇!”
那只看似普通的外卖箱在半空中猛然展开,箱体内部镌刻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股无形的、微弱的“驭鬼领域”骤然释放。
这领域对活人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但对这些修炼阴邪之气的阴冥会杀手而言,却像是将他们投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动作瞬间为之一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就是这短暂的停滞,给了沈婉儿机会。
一道虚幻的青衣魂体从箱中一冲而出,带着三百年的怨气与决绝,狠狠撞在一名杀手身上。
那杀手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外卖员也敢管我们神裔的事?找死!”刀疤脸最先挣脱束缚,眼中杀机暴涨,一爪抓向林默的心口。
林默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苏青璃整个护在自己身后,左手的拳套上,红色的锁链纹路光芒大盛,一股沛然巨力正在疯狂蓄积。
他准备硬接这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哗啦!”
天花板上的玻璃天窗应声碎裂,一道身影如苍鹰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刀疤脸的身后。
冰冷的金属枪口,死死抵住了他的后脑。
“玄察局执法,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陈策的声音冷得像冰。
刀疤脸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玄察局……呵呵,你们还是来晚了。”
话音未落,三名杀手的身体骤然化作三股浓郁的黑雾,瞬间穿透了墙壁和地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石碎片,散发着丝丝寒气。
危机解除。
陈策警惕地检查了一下四周,才缓缓收起枪,目光在林默和苏青璃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苏青璃靠着墙壁,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怀中的背包拉链被挣开了一角,那只青瓷小瓶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她抬起头,看向林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林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背包里那只发光的小瓶,声音沙哑地问道:“瓶子里装的,是不是封印钥匙?”
苏青璃的身体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我本想……本想等彻底确认你的身份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阴冥会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说着,她从瓶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玉简中心,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珠,宛如琥珀中的蝴蝶。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简上。
玉简上的心头血仿佛瞬间被激活,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冲天而起,血红色的光芒暴涨,竟与林默额角那道锁链红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红光与红纹,遥相呼应,彼此牵引!
林默的系统界面,在这一刻轰然刷新。
“检测到完整神裔信物!解锁第二阶段协议:【阎君令·启】。”
“新能力解锁:可召唤一名鬼差实体投影协助作战。冷却时间:每周一次。”
陈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惊地喃喃道:“一个身负神裔血脉,一个能驾驭驭鬼令……你们两个,玄察局需要你们的力量!”
林默却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青璃,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早就知道,我这套系统,或者说这驭鬼令,辨认的是‘神裔’,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苏青璃抬起眼眸,月光下,她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色。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三百年前,大祭司与初代阎君立下的誓约中,最后一句写的是——”
“‘唯有无血者,可承万鬼令’。”
“你没有神裔血脉,却能驾驭它,甚至让它不断解锁权限。林默,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容器’。”
窗外,沈婉儿的魂体静静地漂浮着,她望着室内背影相对的两人,眼神复杂。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冰冷的胸口,那里,三百年前的伤口仿佛依旧在隐隐作痛。
你们都不知道……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真正的大祭司,从来就没有死去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摩天大楼的顶端,一个身着黑色风衣、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无面者,正静静地俯瞰着整个城市。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中,一枚与陈策缴获的碎片一模一样的黑玉令牌,正悄然碎裂成粉末。
他低声细语,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容器已现,祭礼……可以开始了。”
图书馆内,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虽然只有修炼者才能看见,但其散发出的磅礴能量,却如同一座黑夜中的灯塔,正吸引着无数未知的窥探。
苏青璃的脸色愈发苍白,激活玉简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她虚弱地看着林默:“这光芒……必须马上想办法遮蔽掉,否则,阴冥会的眼睛无处不在,很快就会有更强的敌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