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速度并不算太快,起码坐在马车上的赵零二人并不觉得颠簸。
当天中午,队伍来到野外停车歇息,赵零和长乐也被允许下来望风。
“啪!”
队伍刚停下整顿,就听到许多官兵那里传来一连串的巴掌声。
此值盛夏,他们驻扎的地方有绿草有水源,虽然方便车马补给,但对人来说着实不算舒坦。
“这该死的蚊子,也太毒了!”
任谁也想象不出,此话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官兵说的,那一副恨得牙痒痒的表情,赵零觉得若是咬他的是个人,估计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谁说不是呢!这个季节毒蚊最多,还个顶个地灵活,这才多会,就咬了许多包了!”
水草丰茂处,自然蚊虫也多,赵零却丝毫不怕,他给自己和长乐一人兑换了一个驱蚊药包。
带在身上,别说蚊子,就连蛇虫鼠蚁也不会近身。
他随行带来的两个大药箱和行李,都不能带回京,不过药箱里他早就全部放满了草药,就算被人打开,也没法发现异常。
“赵大夫!为何没有蚊子咬你?!”
说话的是段弘昌带来的兵,虽说他们被押送回京,但大理寺的人却没有太过苛刻,互相说说话也无妨。
赵零还没解释,身旁的官兵便纷纷猜测起来:
“你傻啊,赵大夫可是神医,连瘟疫和天花都能治!想必他随便找个草药,便能驱蚊!”
“果真如此?赵大夫你也给我们找些驱蚊的草药吧!这该死的蚊子也忒可恨了!”
赵零也不解释,看向不远处整顿说话的段弘昌和孟正宏二人,语气有些迟疑:
“这,此时还得问过大理寺卿,否则若是赵某走远被认为是逃跑,岂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众人一寻思,确实是这个理,就有一人起身朝正说这话的孟正宏二人走去。
远远看去,那人在二人身前行礼后,手指着赵零等人的方向,又指了指身上被蚊子咬的包,似乎询问什么。
看到所有官兵殷切期盼的表情,孟正宏还是点了头。
众人大喜过望:
“赵大夫,大人一定是同意了,你快为我们找草药吧!”
赵零站起身:“既然大家相信赵某,赵某便为大家好好找寻一番。”
只不过赵零站起身后,看到来了一群孟正宏带来的官兵,还有段弘昌也跟着前来。
“我们和你一块去找草药。”
赵零知道段弘昌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便和长乐抬步走向了树林子里。
就这样,赵零长乐段弘昌三人进入了树林,那群官兵却似乎提前得到了命令,只在三人不远处跟着,没有走近。
赵零神色无常,接连找了许多药草,见赵零滴水不漏,没过多久段弘昌就沉不住气。
“赵贤弟天底下的草药都认得吗?”
赵零也不谦虚:“医书上有的,都能辨认。民间的不一定。”
一些民间偏方中的草药,命名方式和正统中医还是有不同。
随后段弘昌对赵零吹捧了几句,又意有所指道:
“赵贤弟家的医术底蕴果然不是常人能及,段某听闻赵家还有西洋的人脉,不知是否是外界瞎传的。”
来了。
原来是冲着他医馆的那些仪器来的,他倒是为何有此一出。
“赵某的父母确实年轻时和西洋的商人有所往来。”
承认了此事,赵零却不多说一句,段弘昌又再度追问:
“敢问这次给村民们治疗水银毒的洗胃机,是如何得来的?”
然而赵零依旧没有透露究竟是和那些西洋商人的交易往来。
问就说是他爹妈的往来,他不清楚。
几番追问后,段弘昌知道自己此次试探,已经被赵零察觉了目的,便不再开口。
这时赵零也找齐了草药,众人原路返回了驻地。
这头赵零为官兵们研制药草时,段弘昌也将方才树林子里试探的结果告知了孟正宏。
“此人滴水不漏,不是好对付的。”
听到段弘昌的回答,大理寺卿孟正宏拧起了眉。
皇上派他来负责此事,他可不能让这个赵零混过去!
赵零将诸多药草研磨成糊糊状,让官兵们涂在露在外头的皮肤上,就可防止蚊虫叮咬。
官兵们闻到带着清香的草药,一个个都十分听话地涂在身上,有些连衣服上也不放过。
这时孟正宏朝着众人走了过来,官兵们便让孟正宏也涂些在身上。
“大人,这草药的效果极好,不仅能驱蚊还能止痒,您也涂些在身上吧!”
孟正宏却沉着脸:“不必,赵零跟我过来,我有关于此次百姓水银中毒的事需要审问。”
见对方来者不善,还用上了审问二字,长乐腾地站起来就要跟着一起去。
却被赵零制止:
“人家只叫了我,你呆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好说歹说才让长乐老实待着,赵零跟着孟正宏去了马车旁。
到了马车旁,孟正宏的表情依旧面带不善,赵零却语气轻松:
“孟大人,你真该涂些草药。”
孟正宏却丝毫不理会此话,反倒语气带着些气势:
“找你来,是想审讯关于那水银毒物一事,你可参与了下毒?”
赵零立即否认:
“自然没有,如果是我下毒,何须再费尽心思给百姓解毒?”
观他的眼神澄清,孟正宏继续施压:
“这或许也是你计策中的一环!”
赵零却摇头笑了笑:
“非也非也,人的行为都伴随着目的,敢问大人,我既不为了钱财,反而能为百姓花钱买铺子,免费诊治病人。
也不为了名利,毕竟我只是个民间大夫,即便做了好事也无法晋升。
如果大人说,草民参与了下毒,那还请问大人,草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下毒?”
“本大人如何知道你为了什么给百姓下毒?”
赵零耸耸肩:“既然大人没有证据,且也没有合理怀疑的线索,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
孟正宏看到对方语气轻松,没有半点面对大理寺卿的胆怯,不由气势凌人起来:
“如果不是你下毒,为何你能如此快地解毒?况且你的医馆内,也多有诡异之处,如果不是你与那下毒的巫师苟合,又怎会出现那些诡谲之事?”
赵零却笑了,原来,这帮人已经知道医馆的门禁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