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营中后,陆沉抓紧时间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属下们,他现在还来不及用卒长的身份去培植更多势力,真正可用的还是之前的那一什人。
不一会功夫,成虎、柳基、许平、王选、冷平洲、高阔、方政、赵邵阳以及高平等九人鱼贯进入了原本只属于陆沉的卒长营帐。
陆沉环视了站在面前的众人一眼,沉声道:“刚刚我去见了营主,接下来我会离开乡营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现在还不好说。”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一凛。
成虎追问道:“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就是之前说的那样,王家的后手已经来了,所幸的是他们只选择了对付我,所以接下来你们应该无恙。”
陆沉没有隐瞒这件事,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道:“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亲兵卒不能停下来——你们要充当起骨干和支撑力量,要把亲兵卒的实力迅速提升起来,我有一个预感,咱们这支人马可能很快就要上战场了。”
柳基一愣,道:“大哥,可你那边不能没有人手,若是王家下了什么歹心,到时候岂不危险?”
陆沉缓缓摇头,道:“不行,这次的事情,我自己来想办法解决。你们不能牵扯进去,这事关全局,你们执行命令即可。”
“是,大哥。”
众人齐齐应了。
陆沉继续道:“对于接下来亲兵卒的训练,由成虎为主,王选和柳基为辅,每日需要有训练计划,需要进行复盘总结,就像当初我训练你们一样。”
“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需要转变自己的思路,过去你们都是兵,可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什长或者伍长,每个人都需要负责统领一部分人,怎么把这部分人给凝聚起来,怎么将他们的战斗力发挥出来,需要你们沉下心去思考。”
陆沉有意停了下,等众人进入思考状态后,才继续开口道:“就像最初我跟你们说的一样,我们一定会拿下第一。那么今天,我也会跟你们说,我们的前程也绝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卒五十人,将来一定会逐步扩大我们的势力,以后的前程也绝不会仅仅只在一个新安乡营,或许还会统领数千人,甚至是几万人。”
“今天的你们,只是什长,只是伍长,可是未来的你们,一定会有机会成为营主,成为校尉,甚至成为将军,但是无论将来如何,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奠定基础,打牢根基,千万不要自满,也千万不要放弃。”
说到这里,陆沉微微沉默了片刻,道:“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一定不要冲动,一定要忍耐下来......让自己强大起来,直到他们再也不能威胁到你们。”
“大哥,我们听你的。”
成虎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等你回来!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足够强大的亲兵卒。”
.......
陆沉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军服,重新穿上了沈涤为他浆洗一新的浅蓝棉布直裰,头上则戴着四方平定巾,眉目间俊逸不凡,看着不像一个武夫,倒像一个温润如玉的士人。
唯一有些扎眼的,就是陆沉的腰间依然斜挎着一柄长剑。
陆沉从校场出来,沿着官道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沿途草市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颇有几分兴旺的架势。
若非有事在身,陆沉还真打算好好逛逛这里,也好给沈涤买些脂粉和绸布。
新安县城虽然只是一座小县城,却因为地理位置关键,在百年以前就经由当时的官员扩建了城墙,外面还铺着一层青石墙砖,绝非寻常的夯土城墙可比。
陆沉一边走进了城门,一边习惯性地打量着新安县的防御措施,只见城外围绕着一条略略狭窄的护城河,由于眼下是枯水季节,护城河水位较浅,应该只有两尺左右深。
城墙下则有一队巡城的兵丁,人人顶盔掼甲,手持长矛。
看上去全副武装,但是以陆沉的观察,这队兵丁早已经懈怠,近乎没有半点警觉心,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需要几个得力的干将,就能将这一队兵丁迅速解决。
他抬眼望去,只见城墙上站着几名弓手,远处还矗立着两座箭塔,但是箭塔内只有一个人,似乎斜靠在上面打瞌睡。
陆沉缓缓摇了摇头,这些守城官兵的素质恐怕连乡营平均水准都比不上,可见早已懈怠了。
若是大雍王朝绝大部分县城都是这个水平,恐怕这个江山已经坐不稳当了。
陆沉收回了目光,重新整理了一番思绪,径自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新安县衙很好找,陆沉很快就来到了县衙大门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前树立的一座高大照壁,宛如一道屏风,矗立在县衙前,上面雕刻着十分精美的花纹。
陆沉没有驻足停留,他直接绕过照壁,便看到了门明间外檐悬挂着一块金色黑底大字的匾额,上面写着‘新安县署’四个大字,左右两侧的檐柱上,则镌刻着一副楹联。
上联“天听民听天视民视”。
下联“人溺己溺人饥己饥”。
守在门口的一名衙役很快就看到了走近前来的陆沉,当即上前拦了下来。
“做什么的,来这里干什么?”
陆沉拱了拱手,道:“在下陆沉,新安乡营卒长,特来衙内户房完均徭役。”
“哦,一个卒长,来完均徭役?莫不是得罪了谁?”
那衙役顿时有些惊讶,他的脸上长了一脸麻子,看着有些丑陋。
说起来,这些个衙役实际上也是来服均徭役的一员,不过他们都是正役,是属于可以传给子孙的好差使,对于杂役向来瞧不起。
陆沉摇了摇头,道:“或许是得罪了一些人,这次是户房李书办递解下来的徭役,我们平康坊需得出五个人,不知其他人到了没有?”
“哦哦哦,原来你就是平康坊的短命鬼啊!”
那衙役顿时一脸恍然大悟,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沉一眼,道:“进去往右走就是户房,到时候有李书办给你递解差使!”
陆沉却没有急着往里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两碎银,递给了对方,道:“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衙役娴熟地将银子收进了袖子,显然平日里也没少收钱,他左右看了眼,见无人注意到这里,才笑道:“陆兄弟,要是事情不急,不妨先跟我去门子里坐坐?”
“在下正有此意,还请贤兄带路。”
“看你这文绉绉的样子倒像个读书人,不像是个卒长哩。”
衙役当前带着路,领着陆沉进了门房,在路上也简单介绍了一番。
衙役姓黄,因为小时候出了天花,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却留下了一脸麻子,于是平日里别人都叫他黄麻子。
黄麻子给陆沉倒了一碗水,笑道:“也算你老兄通人情事理,才没有像你那几个倒霉鬼催生的老乡,平白做了冤死鬼!”
见黄麻子卖着关子,陆沉也知情识趣地又递上了一两碎银。
黄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也怪你们倒霉,前些日子山东闹了民乱,流民四起,朝廷调了大军进了山东,但是粮饷得从南直隶走,咱们寿州新安就是转运的一环,你们平康坊的杂役就是负责这一次的转运!”
说到这里,黄麻子同情地看了陆沉一眼。
“嘿嘿,接了这桩差使,跟去给阎王殿送拜帖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