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争光和黄哲的表情有了微妙变化,嫉妒中带着一丝鄙夷,心里更是暗暗腹诽。
拿了头功差不多就得了,还要当众唱高调,装什么大尾巴狼!
路永平连连点头,“小安说的没错,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很重要,务必尽快撬开疯昆的嘴。”
“预审处出了一点小岔子,审讯疯昆的任务暂时交给专案组负责,由徐怀义牵头、陈学文协助,由你们两个部门共同完成。”
“小安,你也可以适当参与,毕竟你跟疯昆打交道最多……”
安佑宁要的就是这句话。
撬开疯昆的嘴,揭开陈渊失踪案的真相,给沈鸣一个交代。
…………
正月初七上午,审讯工作正式开始。
作为专案组特邀成员,安佑宁也参与其中。
提审疯昆需要路过拘留室,意外看到了一个熟面孔——付国涛。
昔日的预审处处长、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此时已经穿上了“黄马褂”。
像个佣人一样,小心翼翼的给各个狱友捏肩捶背。
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无情打骂。
甚至无缘无故也会被狱友们群殴,别提有多惨了。
“付处……哦不,付国涛,你还好吧?”
安佑宁本来不想多事,但还是忍不住打了声招呼。
付国涛刚刚挨完揍,鼻子还往外流血,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呢?”
“看样子不是很好。”安佑宁耸耸肩,“听我一句劝,早点供出来高远集团,还能少受点罪。”
付国涛拍打着牢房门,咬牙切齿道:“安佑宁,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借你吉言,老子落马了,很可能牢底坐穿,但再怎么样,起码能活着。”
“如果我吐出任何一个有关高远集团的字,不出三天我就没了,你当我傻吗?”
安佑宁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相信法律,不相信官方……”
付国涛暴躁咆哮:“老子混官场多少年了,水有多深我不清楚吗?别他妈再烦我了,赶紧滚蛋!”
啪——
狱友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付国涛脸上,瞪眼暴喝:“怎么跟警官说话呢?你小子又欠揍了是不是?”
付国涛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点头如捣蒜:“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对安警官态度不好,我深刻检讨!”
安佑宁递给那个狱友一根烟,顺手给他点上,“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狱友如获珍馐,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安警官,您真是活菩萨,哥们记下了!”
从拘留室来到审讯室,徐怀义、陈学文等人已经跟疯昆耗上了,安佑宁负责旁听。
奈何疯昆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会要烟抽,一会要茶水喝,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交代问题。
甚至对于徐涛被杀的案子,他也是矢口否认,睁眼说瞎话。
软磨硬泡了一个多小时,审讯工作仍旧一筹莫展。
徐怀义跑出来,一边抽烟一边吐槽:“如果付撬棍负责审讯就好了,疯昆这孙子绝对不敢这么放肆!”
安佑宁点上一根烟,“徐支,话可不敢这么说,让领导听见又要说你了。”
徐怀义两口抽完一根烟,又续上一根,缓缓说道:“有时候,特殊问题就得特殊对待,常规方式根本突破不了。”
“付国涛虽然犯了法,但他的某些方式方法值得借鉴。”
“说实话,我刚才就想对疯昆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看看他还能不能装疯卖傻。”
说完,徐怀义又是猛吸一口,第二根烟几秒抽完。
等他拿出第三根的时候,安佑宁实在看不下去,赶紧阻止。
“徐支,你这种抽法,也不怕把自己抽死?”
徐怀义不以为然道:“没关系,人又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多抽一根就赚一根。”
“不过,假如哪天我真抽死了,麻烦你在我坟头立块碑,上面就写六个字——吸烟有害健康。”
话一出口,两人都笑了。
恰恰在他们出去抽烟的间隙,审讯室只剩陈学文跟疯昆独处。
陈学文走到疯昆面前,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汤师爷托我给你带个话——管好自己的嘴,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等想好了再说。”
“另外,不用担心身后事,他会替你照顾崔兰,给她养老送终。”
疯昆表情微变,很快恢复平静,接着冷冷一笑。
“拿一个女人威胁我,这么脏的手段也只有汤师爷干得出来。”
“也麻烦你替我带个话,告诉他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如果他们真的等不及就赶紧弄死我,我等着。”
陈学文断然拒绝:“你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跟你差不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疯昆一听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也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这才合理嘛!”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可以合作,不如咱俩也试着反击一波?”
陈学文眉头一紧,“你想怎么做?”
“你听我说……”
不等开口,安佑宁、徐怀义推门而入,疯昆立即闭嘴。
“咋了陈支,偷摸跟疯昆交上心了?”
看到两人鬼鬼祟祟,徐怀义不由起了疑心。
陈学文冷哼一声:“是啊,疯昆就愿意跟我私聊,你在场很破坏气氛,不如由我单独审讯吧。”
以进为退的方法,反而打消了徐怀义的疑心。
安佑宁在旁边不动声色观察,多次与疯昆对视。
发现他眼神闪躲,一定心里有鬼。
但安佑宁没有点破,等审讯结束再跟徐怀义单独汇报。
正在这时。
黄哲突然现身,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安佑宁,赶紧回办公室一趟,受害者家属来单位找你了。”
安佑宁不解反问:“哪个受害者?”
黄哲不耐烦回答:“还能是哪个,当然是被疯昆入室抢劫的那一家人了!”
孕妇的家属来找自己做什么?送锦旗致谢?
不至于!
毕竟孩子都没保住,说起来还有些惭愧……
带着疑惑,安佑宁中断旁听,直奔巡逻大队。
接待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打扮得很有派头。
只是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不用猜也知道,男人应该是孕妇的丈夫。
安佑宁主动上前握手,“你好,我是安佑宁……”
男人没说话,也没伸手,只是冷眼盯着安佑宁,表情古怪。
安佑宁自讨没趣,刚要收回手,男人突然一拳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