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咄咄逼人的目光,让付国涛不敢直视,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安佑宁此刻就在楼下的单间里待着,随时有可能被人撞见,万一说漏嘴就麻烦了……
其他人思考的角度截然不同。
都在诧异红姨为什么会知道安佑宁这个小警员,还特意点名。
难道他们之间也有关系?
僵持之际,陈伟率先开口。
“付处长,我记得小安已经被提前释放了对吗?”
“对对对!”付国涛急忙点头应声,“经过我们的调查,确认这都是误会,第一时间就把人放走了。”
“毕竟自己人嘛,不需要太多流程……”
红姨不依不饶追问:“哦,是吗?那请你们帮我联系一下,我想见他一面。”
“啊这……”
付国涛和陈伟面面相觑。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培贤再次发话:“红姐怎么要求,你们就怎么照做,这不难吧?”
路永平赶紧回应:“红姐和秦书记都发话了,你们抓紧联系小安过来。”
“好,好,我这就联系……”
付国涛刚要转身下楼,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来了。”
安佑宁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让付国涛心惊肉跳。
陈伟面色铁青质问:“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走了吗?”
安佑宁脱口而出:“本来是要走了,但听说红姨到场,特意回来请个安。”
虽然第一次见面,安佑宁却不卑不亢,微微鞠躬颔首打招呼:“晚辈安佑宁幸会红姨。”
红姨面带慈笑,拍拍安佑宁的肩膀,“小安,你跟我过来一下,咱俩私聊。”
两人去了隔壁单间,其他人默默等在外面。
等待对付国涛和陈伟来说就是煎熬,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路永平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秦书记,那位红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一听这话,付国涛和陈伟立即打起了精神。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红姨的背景和来历。
看着也不像官家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连政法委书记都得点头哈腰?
然而。
秦培贤不假思索便直接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的身份,是省里临时下的通知,让我做好接待工作。”
“啊?”三人目瞪口呆。
路永平追问:“这么说,您也是第一次认识她?”
秦培贤点头。
陈伟小声问道:“秦书记,既然红姐是省里来的,会不会是某位省领导的家眷?”
秦培贤呵斥道:“空穴来风的事情,不要妄加猜疑,更不要对外乱说。”
“呃,是我唐突了。”
借着上厕所的机会,陈伟偷偷给陈学文打电话,让他择机命令督察大队,结束对安佑宁的调查。
“陈叔,到底怎么了?我不理解……”
说好打压安佑宁,突然又要解除制裁,陈学文一头雾水。
“你不理解的事情多了,我没空跟你解释,按我说的办!”
陈伟直接挂断电话,不动声色回到现场,心里踏实了许多。
无论安佑宁跟红姨是什么关系,没搞清楚底细之前都不能得罪,以免惹火烧身。
领导个个心怀鬼胎,没人发觉旁边的付国涛面如死灰,一脸绝望。
红姨是省里的大佬,说不定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万一安佑宁不给他活路,全都抖搂出来怎么办?
房间内。
红姨和安佑宁相对而坐。
“孩子,这里没别人,可以跟我说说实情吗?”
“你不要有后顾之忧,我可以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近距离接触,红姨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和信赖感,同时又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强大气场。
安佑宁毫不怀疑红姨的承诺,便把一切和盘托出。
尤其是付国涛刑讯逼供的罪行,重点又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他是收了付国涛的东西不假,但那都是自己应得的补偿。
付国涛这种祸国殃民、败坏警队声誉的害群之马,断不能留。
帮警队清理门户,他义不容辞!
红姨听完,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满脸怒容。
“马上要进入新世纪了,我不敢想象警队里还有如此野蛮的作风,完全无视党纪国法,天理难容!”
红姨话锋一转,“小安,阿姨很感谢你敢于冒险帮助沈鸣,看得出来你是个好警察。”
“阿姨跟你保证,你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没人能继续栽赃陷害你。”
“我的号码你也知道,以后遇到过不去的坎直接打给我,阿姨帮你想办法。”
安佑宁受宠若惊,“谢谢红姨,那个……”
看到安佑宁欲言又止的样子,红姨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主动开口:“你想知道我跟沈鸣是什么关系,对吗?”
安佑宁十分不好意思,默默点头。
红姨直言不讳道:“我是沈鸣的奶妈,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们的关系情同母子。”
“你也不要把我想象得多么厉害,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听到这里,安佑宁忍不住想吐槽。
什么普通人能让一群领导陪着点头哈腰?
真正的平头百姓,就连陈伟这个级别的人物都接触不到,更别说秦书记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红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有了红姨的庇护,不敢说能跟高远集团正面掰手腕,起码不会任人宰割。
“红姨,您能把我们这些人救出去,我已经很感激了,不敢奢求太多。”
“以后我会好好努力,做一名优秀警察,尽可能帮助沈鸣……”
红姨拍拍安佑宁的肩膀,微笑道:“阿姨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阿姨,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外面的人立即迎了上来。
秦培贤率先追问:“红姐,怎么样?”
“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回头我会再联系你。”
说完,红姨给几人点头致意,直接离去。
秦培贤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她什么意思?”
路永平一脸懵逼。
其他人也大差不离,完全摸不透红姨的脾气。
唯有付国涛长舒一口气。
没有被当场制裁,这一劫应该是躲过去了。
等付国涛送走两位局长,安佑宁立刻追问:“付处长,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当然。”付国涛咧嘴一笑,“你和沈鸣都可以走了,但其余那两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