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摇头笑道:“小徐,我不是不给你批条,只是事分轻重缓急,你的任务是抓捕疯昆,不是审讯嫌疑人。”
“更重要的是,你跟安佑宁一伙人有私交,如果你一直袒护他们,外界会说闲话的。”
“我好心提醒你,以后注意遵守回避原则,不该插手的事千万别插手,下不为例。”
“付处长的问题,我会提醒他注意,你大可以放心,这样满意了吧?”
徐怀义知道,陈伟这老狐狸又在打太极,直接把锅甩给自己。
没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付国涛怎么敢刑讯逼供?
继续掰扯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徐怀义默默点头离开,直奔路永平办公室。
身为市局一把手,路永平并不负责具体事务。
绕开陈伟直接找他,属于越级上报。
但徐怀义实在没办法了。
不尽快阻止付国涛,安佑宁他们凶多吉少。
到地方把事情一说,路永平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付国涛刑讯逼供如果属实,确实是个大问题,严重形象警队的声誉形象。”
“要知道,目前国家正在搞司法体制改革,要求公检法三家互相制衡,不允许沆瀣一气。”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被检察院知道,先不说追责问责,咱们的所有案子都会被驳回重审,那工作量简直不敢想象……”
听起来,路局似乎站在自己这边,徐怀义心中窃喜。
“路局,您赶紧给我批条,让我们刑侦支队负责审讯吧!”
不料。
路永平不假思索,当即否决。
“小徐,这个事你的做法也欠妥。”
“预审处是市局的独立部门,不归刑侦支队管辖,你和付国涛是平级平等的协作关系。”
“审讯本就是预审处的分内工作,你找我抢走审讯权,一定会引起预审处的不满和猜忌,风言风语也会传得沸沸扬扬。”
“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是一碗水端平,保证各个部门通力合作,而不是厚此薄彼。”
“可是付国涛……”徐怀义还想争辩。
路永平抬手打断,“付国涛的问题,我会单独拿出来追究责任,先让他审完再说。”
徐怀义长叹一声:“魏巾帼说得没错……您真的变了,让我们感到很陌生。”
路永平面无表情说道:“等你们坐上我的位置,就能明白我的处境了。”
“好了,快去忙吧,务必尽快抓住疯昆,给虎年来一场开门红。”
徐怀义铩羽而归的同时,付国涛的刑讯逼供手段也开始变本加厉。
安家和承受不住冰桶挑战率先招供,承认自己就是黑客,没有供出谢小静。
谢小静一介女流,最怕的就是寒冷,冻了个把小时,终于扛不住了。
她也承认自己是黑客,私自窃取沈鸣的自拍视频公之于众。
坚称事件与沈鸣本人无关,安家和更是清白无辜。
沈鸣的情况同样有过之无不及。
先是热到中暑,然后又被冰桶挑战凉透,冰火两重天刺激下,差点当场休克。
正常人基本都过不了这一关,沈鸣也不例外。
他承认自己策划了一切,跟其他人无关。
交代完以后,直接休克过去,被审讯人员紧急送医抢救。
四人当中,唯独安佑宁扛住了老虎凳、辣椒水、十万伏特电击等酷刑,不过也已经处在休克的边缘。
付国涛拿着三份截然不同的口供交给徐怀义,笑眯眯说道:“你说我略施手段不合法,我笑你们效率低下。”
“瞧瞧,不到一个小时,三个人已经招了,甚至不耽误正常点下班。”
“只不过,这个小团伙有点意思,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说法,你们要自己分辨真假。”
“我感觉这几个人都有份儿,他们是互相替对方兜底,真的好感人呐!”
徐怀义一把拿过口供,没好气的质问:“那安佑宁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付国涛摆摆手:“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搞得好像我们是绑匪强盗一样。”
“姓安的小子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谁让他嘴硬呢?”
“进了这个地方,还指望我们好声好气伺候着?做梦呢!”
徐怀义沉声道:“付国涛,你最好收敛一点,上级领导不会坐视不管。”
付国涛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绰号了?还没有我撬棍撬不开的嘴,安佑宁也不例外。”
“现在麻烦你回避一下,我们要二次提审了。”
徐怀义一把扯住付国涛的衣袖,沉声低吼:“沈鸣都被你搞进医院了,你还不肯收手吗?”
付国涛甩开徐怀义,冷声反问:“想让我收手可以啊,拿领导的批条过来,你有吗?”
“没有对吧,我还以为你跑这一趟收获颇丰,搞了半天两手空空。”
“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站稳,靠边站吧小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把徐怀义赶走之后,付国涛大摇大摆走进审讯室。
一把托起安佑宁的下巴,笑眯眯问道:“安佑宁同志,别人都招了,你还要继续坚持吗?何苦呢?”
“我的手段你也体验过了,还能坚持多久?”
安佑宁尽管遍体鳞伤,依旧挤出一丝微笑:“我能坚持多久……你妈知道。”
付国涛眼神一厉,狠狠捏紧安佑宁的下颌:“小子,你想死是吗?”
“知道上一个骂我的人,是什么后果吗?”
“我把他的牙一个一个全拔了,让他好好享受嘴贱的待遇。”
“看你这口牙也不是很齐,要不要我帮你治一治?”
安佑宁冷笑:“人狂自有天收,付国涛,你也快了,我的第六感很准。”
付国涛不屑冷哼:“上一个人也这么说,你猜怎么着?”
“我把他的手筋挑了,让他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可我现在不是依旧好好的吗?”
“拜托你少看一点新闻报纸,别听那些媒体鼓吹分权制衡。”
“公检法如果搞对立,案子还办不办了?像你们这样的顽固分子该怎么治?拿什么向受害者交代?”
安佑宁甩甩头,蹙眉道:“大冬天哪来的苍蝇啊?怎么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吵死了……”
付国涛第三次被安佑宁羞辱,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叫来几个下属,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咬牙切齿说道:“这小子的骨头比较硬,把紧箍咒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