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如果被警方拘留,高远集团一定会落井下石,给他安插一些罪名,判个一年半载的。
一旦进了监狱,兵不血刃、借刀杀人的手段可就太多了。
想到这里,安佑宁不敢怠慢,赶紧退出刑警队办公室,用对讲机通知沈鸣。
“高远集团把你告了,现在刑警队马上过来抓你,要不还是先躲躲?”
沈鸣沉思片刻说道:“算了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哪怕我进了局子也不要紧,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还能给我扣莫须有的罪名不成?”
安佑宁叹息道:“你是真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啊!”
“高远集团在红春只手遮天,其中不乏有一些保护伞。”
“你若是被抓,他们想搞你太简单了,到时候你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正说着。
徐怀义突然出现在身后,严肃质问:“小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安佑宁赶紧中断通信,随口解释道:“我本想找你问问逮捕令的情况,结果中途看到高远集团把疯昆举报了,就没敢打扰你们办案……”
徐怀义追问:“你是不是给沈鸣通风报信了?”
安佑宁立即摇头,“没有,我在跟同事聊天,测试一下对讲机的信号……”
“哦,哪个同事?”
徐怀义充分发挥二愣子的劲头,打破砂锅问到底。
安佑宁陷入沉默。
徐怀义乘胜追击:“小安,你可别犯原则性错误,不然你的停职会变成免职,知道吗?”
眼看瞒不住,安佑宁索性和盘托出。
“徐支,我也不瞒你,刚才我听到你们要抓沈鸣,担心他的位置暴露,有人会提前对他下手。”
“所以我通知他先避一避风头,大不了过后主动自首。”
徐怀义一听,顿时有些愠怒,“你的意思是,我们刑侦支队有内鬼?”
安佑宁摇头,“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以防万一。”
“他现在就在安全屋,我可以让他过来找你自首,但你不要派人过去抓,以防暴露位置。”
徐怀义想了想,最终点头,“行,我给他一小时时间过来自首,超时以后,我会公事公办。”
“谢了,徐支。”
安佑宁回到自己办公室,再次呼叫沈鸣,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机立断。
“我可以自首,但我也怕你说的那样,被高远集团做局坑杀。”
“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回头联系一下,对方会出手帮我的。”
安佑宁记下了电话。
随后。
沈鸣主动投案自首,但不包括谢小静。
黑入电视台这件事,沈鸣打算咬死不开口,誓死保下谢小静。
毕竟一个女孩愿意伸出援手,不能连累人家。
安佑宁反复念着那串电话号码,心情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总算要揭开沈鸣的神秘面纱,洞悉他的背景。
号码的主人是谁?
沈鸣为什么确信对方有能力救他?
如果是个大人物,自己能利用这次机会结识贵人吗?
一系列问题萦绕在脑海,安佑宁脑子有些混乱。
正在这时。
支队长办公室传来陈学文的怒骂声。
“黄哲,别人说你三角篓子,还真是一点不差。”
“你们比刑侦支队提前行动了半个点,结果还是空着手回来!”
“你这张脸是鞋垫子吗?怎么还有脸回来复命?”
黄哲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狡辩:“陈支,不是我办事不力,疯昆在你下命令之前就跑了,我就算安上飞毛腿也追不上呀!”
“您也看到了,高远集团主动举报疯昆,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应对我们游刃有余……”
“闭嘴!”陈学文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
黄哲被骂得狗血淋头,狼狈退出办公室。
杨争光随即被叫了过去。
陈学文沙哑的嗓音沉声道:“你们巡逻大队全体成员,根据通缉令的内容,务必争取赶在刑侦支队前面抓到疯昆。”
杨争光面露难色,“陈支,目前案子是刑侦支队负责,咱们抢着抓人不太好吧?”
陈学文拍案而起咒骂:“你他妈怎么跟黄哲一个德行?我怎么吩咐,你怎么办就是,废什么话!”
“是……”杨争光立正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除了徐怀义的刑侦支队,现在又多了一个巡逻大队抓捕疯昆,安佑宁的竞争压力陡增。
看来必须得尽快动手,抢在所有人前面抓到疯昆。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神秘女孩的好意?
收回思绪,安佑宁借了一台移动电话。
爬上楼顶天台,确认四下无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你好,哪位?”
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声线低沉且富有磁性。
安佑宁小声道:“你好,我是沈鸣的朋友,他遇到一些事,目前被红春警方抓了,让我打这个电话求助……”
中年女人平静问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安佑宁犹豫片刻,还是如实报上了姓名。
“小安,谢谢你能打电话告诉我,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不必操心了。”
安佑宁追问:“女士,我该怎么称呼您?”
中年女人想了想说道:“听你声音年纪不大,叫我红姨就好。”
“好的,那就拜托红姨了。”
挂断电话,安佑宁火速联系谢小静。
让她帮忙查查号码的主人,再联系“红姨”这个称号,锁定最终身份。
等待的间隙,安佑宁点上一根烟,手指随着心跳不断颤抖。
没办法,太激动了!
刚才寥寥几句对话,虽然相隔十万八千里,依旧能感受到红姨的强大气场。
那是一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种气场,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独有的气质。
对于安佑宁这种草根出身的小警员来说,即便玩命也不一定有贵人相助晋升快。
然而。
上天总是不遂人愿。
谢小静发来反馈,没查到红姨的身份。
甚至连那串电话号码也是非实名登记的,查不到所有人信息。
安佑宁有些小失望,但转念一想,越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隐私的重视程度越高。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那个红姨一定来头不浅。
“哥,我帮沈记者做事,会跟着一起坐牢吗?”
谢小静的声音再度打断思绪。
安佑宁猛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不好说,但我觉得,你跟沈记者都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