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胖子这么一撺掇，中年夫妻不干了，又开始胡搅蛮缠。
女人一把揪住王铁军的衣领，尖叫着质问：“你是不是打算玩赖，拒不赔钱？说话！”
王铁军推开女人，皱眉道：“我说过，我会承担法定责任，但赔偿金额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一百万明显不合理，就算卖房卖车，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胖子再度插嘴：“一句没钱就算了？闹了半天他还是想赖账！”
女人大声疾呼：“街坊邻居们，我爹生平待大家怎么样有目共睹，现在他被撞死了，这畜生想赖账，大家要替我爹讨回公道呀！”
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回应。
“老陈头过去干大排档，咱街坊邻居们吃饭从来不收钱。”
“现在他死于非命，咱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得站出来替他报仇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
老街的住户纷纷响应，要对王铁军动手。
安佑宁下意识摸向腰间，忽然想起来配枪和证件都被扣在督察大队，顿时有些尴尬。
“王支，亮明身份吧，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王铁军小声道：“不行，这节骨眼上不能给警队抹黑，更何况我的证件也被收上去了，等分配到新单位才能发下来。”
两人没有警官证，也没有执行公务，挨了打就不算袭警，只能算斗殴。
好在两人身材挺拔，又年轻力盛，一看战斗力就不低。
老街住户只是围住两人，不断推搡谩骂，谁也不敢打出第一拳。
不料。
路灯突然在这时发生故障，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胖子瞅准时机，捡起一块板砖，直接丢进人群。
就听“啊”的一声惨叫，有个倒霉蛋脑袋挨了板砖，顿时鲜血淋漓。
胖子立马大喊：“操！这俩孙子真敢动手！邻居们，上啊！”
这一板砖算是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愤怒的人群，疯狂扑向两人。
两人是警察，不可能真对群众动手，只能围着捷达车且战且退。
大乱斗过程中，刚修好的车也被砸得满目疮痍，基本宣告报废。
最惨的莫过于老人的尸体，在混乱中被人踩得满身脚印。
正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呜哇呜哇”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除了交警之外，还有徐怀义和手下几名刑警。
原来王铁军也意识到事有蹊跷，特意通知了徐怀义过来帮忙。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不要破坏现场！”
“我发现谁再动手直接抓进局子！”
徐怀义大喊几声，瞬间震慑住了现场。
“老王，小安，你俩没事吧？”
再看王铁军和安佑宁，满身伤痕，衣服都被撕烂了，十分狼狈。
王铁军摆摆手，“没事，幸亏你来得早，不然我俩就躺在这了。”
徐怀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交通事故怎么还能打起来？”
王铁军长叹一声：“唉，别提了，一言难尽……”
安佑宁说道：“我们正常行驶，老人突然窜出来，径直冲向我们的车，有碰瓷的嫌疑。”
“徐支，我怀疑有人故意搞事情。”
徐怀义眉头一紧，“是谁？”
“是那个……”
安佑宁来回扫视一圈，发现胖子居然不见了踪影，顿时愣住。
“那个胖子跑了，之前一直是他在煽风点火……”
正说着。
中年夫妻又开始撒泼，竟然冲着警方叫嚣。
“警察偏袒肇事者，原来你们是一丘之貉！”
“我们要找媒体曝光你们，让你们这些王八蛋统统下岗！”
徐怀义厉声驳斥：“你们不要无理取闹，警方会依法对事故定责，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但你们动手围殴司机就是违法。”
“少他妈废话！”男人嗷嗷叫嚣，“你们分明就是认识，怎么可能不偏袒他？”
女人坐在地上撒泼哭喊：“街坊邻居们喔，我爹尸骨未寒，警察还要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天理了……”
这么一闹腾，再次群情激愤。
不明真相的老街住户，竟然试图围攻警方。
徐怀义果断拔枪警告：“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袭警是犯罪，难道你们想吃牢饭吗？”
“有枪了不起？有种你往我老婆子脑袋上打！来！开枪啊！”
一个白发老太婆指着自己的脑门，硬要往上冲。
其他岁数比较大的老人，也纷纷顶在前面，大有一副要跟警方对抗到底的架势。
王铁军急忙大喊：“徐二愣子，别冲动！”
徐怀义无奈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真愣子！”
这种情况下，但凡开一枪，就算没打到人，也是极为严重的舆情事件。
万一哪个老人受到惊吓躺在地上，警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恐怕又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对警队声誉的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无奈之下，徐怀义只能用语言威胁：“谁再乱来，我们真要抓人了！”
然而，这种威胁毫无威慑力。
领头的老太婆不屑冷笑：“你抓啊！正好我老婆子无儿无女没人管饭，吃国家饭更香哩！”
这正是让徐怀义头疼的另一个方面。
岁数大的老人，尤其是超过七十岁以上的，哪怕犯了滔天大罪，国家也不愿意收押他们。
他们年纪大了，又不能上工干活，也不能体罚教育。
一旦身体有事，还得花钱给他们看病治疗，完全属于赔本买卖。
监狱也不想成为免费养老院。
所以就算警方把这群老人刑事拘留，基本很快也会被释放出来。
而徐怀义作为支队长，一定会受到上级领导的斥责，骂他没有眼力见，抓一群老祖宗回来供着吗？
僵持之际，安佑宁主动献计。
“徐支，不如这样跟他们说……”
“但凡谁敢袭警，子女考公考编的，一律过不去政审。”
“子女做生意的，往死里查账查税。”
“无儿无女的，取消养老扶持待遇。”
徐怀义眼前一亮，立刻照办，效果立竿见影。
这群老人原本无所畏惧，可一听袭警可能影响子女事业，以及自己的养老待遇，立马作鸟兽散。
“人死不能复生，跟警察较劲没有意义，赶紧安排后事才是重点。”
“老陈头的葬礼，我们一定到。”
“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为了报答老陈头的小恩小惠，让他们做做表面功夫还行。
真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谁会为了一个外人赌上全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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