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安佑宁的喊声与敲门声戛然而止。
现场安静得令人窒息。
嘎吱——
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男人手握三根银针,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犹如拉满弩箭的射手,蓄势待发。
王铁军被控制住动弹不得,心情紧张到极点,默默祈祷安佑宁千万不要进来。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迟迟不见有人进来。
男人不禁心生疑惑,但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警惕性极高。
王铁军暗自庆幸,或许安佑宁得不到回应,已经走了呢?
突然。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进来。
速度快到男人甚至来不及射出银针。
定睛一看。
安佑宁竟然背靠地板滑行进入,手里握着配枪,枪口正好瞄准了男人的脑袋。
警校训练有一门科目,专门应对躲藏在室内的歹徒。
在不确认室内是否有埋伏的情况下,绝不能贸然进门。
如果非进不可,也要采取非常规的姿势和角度进入。
就比如,安佑宁这个标准的贴地滑行。
既能避开敌人的视线和瞄准,又能争取一到两秒钟的时间观察室内情况,锁定敌人位置,先发制人。
“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安佑宁大声警告的同时,男人也将手中银针对准了王铁军的眉心。
“你敢开枪,这枚银针便会扎进他的大脑,导致他瞬间脑死亡。”
面对威胁,安佑宁冷冷一笑:“要不要试试,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手掌里握着一枚微型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接着咧嘴一笑:“你猜这是什么?”
安佑宁眉头一紧,没有应声。
男人自顾自说道:“这是一枚遥控炸弹的引爆器,只要我轻轻一按,手术室就会炸个底朝天。”
“我记得,你的救命恩人曹大莽应该还在动手术吧?”
“门外还有他的亲妹妹,以及魏队长……”
此话一出,安佑宁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男人嘴角一歪,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笃定安佑宁不敢贸然开枪,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去冒险。
不料。
下一秒。
安佑宁果断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舌。
男人猝不及防,下意识侧身躲避,成功避免被一枪爆头。
但还是被子弹击中肩膀,霎时鲜血淋漓。
安佑宁似笑非笑说道:“不错,反应速度属于顶级水准,看来是专业练家子。”
男人躲在手术台后面,虽然能避免被安佑宁枪击,却也无法再对王铁军构成威胁。
出道以来,他还没见过安佑宁这种难以捉摸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个刚毕业的小逼崽子。
于是气急败坏质问:“你怎么敢开枪?难道你想让所有人跟着陪葬?”
安佑宁也不解释,随口敷衍一句:“很简单,功名苦后有,富贵险中求嘛!”
其实安佑宁也在赌博。
因为神秘女孩的第二次预言中,并没有关于曹大莽的事。
如果预言应验,曹大莽应该不会出事。
据此推测,那家伙大概率是在虚张声势。
遥控按钮确实能引爆炸弹,但炸弹绝对不是藏在手术室当中。
手术室内外都有监控,太容易暴露。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专业杀手更不可能冒险那么干。
果不其然。
男人判断接下来已经不可能达成目标,果断按下红色按钮。
就听外面传来“嘭”的一声炸响。
一颗微型炸弹被引爆,炸坏了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立即响起刺耳的火灾警报声。
紧接着。
自动喷淋装置被激活,走廊内外瞬间大水瓢泼。
密集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导致安佑宁无法看清楚杀手的确切位置。
趁这个机会,男人猛然破窗,顺着提前绑好的绳索顺滑而下。
跳到雪地上仓皇而逃,眨眼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安佑宁冲过去,居高临下瞄准男人逃跑的方向,又盲射了两枪。
不知道有没有命中,但已经不重要了。
能让杀手落荒而逃,自己这边还没有任何伤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穷寇莫追嘛!
过了一会,喷水装置被关闭,半座医院成了一片泽国。
安佑宁找来真正的值班医生,又是拜师又是咨询,费了好大的劲,才给王铁军解除点穴效果。
连资深老中医都说,这年头极其罕见的传统针灸点穴法,居然在一个杀手身上见到了,实在令人唏嘘。
同时也说明,这个杀手来头不浅,很可能出自中医世家。
脱险之后,王铁军自嘲般调侃道:“小安,短短一晚上时间,我欠你两条命了。”
安佑宁淡然一笑:“王支言重了,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了……”
王铁军一脸凝重追问:“小安,巧不巧合另当别论,我只是很费解,你怎么知道屋里有杀手,还能提前拔枪?”
安佑宁挠挠头解释说:“经历过车祸,我已经有了戒备心。”
“您包扎伤口迟迟不见回来,我担心您出事,所以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解释合情合理,王铁军的疑虑顿时消减大半,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安佑宁作为一个新人警员,处事经验也太老道了,甚至连自己这种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难道这小子真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正在这时。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刑侦支队长徐怀义,带着一群刑警赶到现场。
“老王,你到底招谁惹谁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子,敢派杀手在医院公然行刺你?”
徐怀义和王铁军是同届校友,私交甚笃。
老伙计摊上这样百年一遇的大事,震惊之余,也让徐怀义有些兴奋。
国泰民安的时候,治安支队一直是公安系统的中流砥柱,风头盖过一切其他支队。
可明明刑侦支队才是警队的嫡长子,理应坐拥最多的资源。
但事实上,公安维稳经费的大头,都被治安支队吃掉了。
看着兵强马壮的王铁军,徐怀义实在有些羡慕嫉妒。
再加上‘1·27事件’,本来应该邀请刑侦介入。
但王铁军坚持独当一面、大包大揽。
这让徐怀义更加不满。
大家都是兄弟,王铁军吃独食的行为,属实有点不厚道了。
这次可算摊上一个大案,而且完全属于刑侦的范畴。
徐怀义雄心勃勃,誓要趁机大放异彩,替刑侦支队正名。
王铁军冷哼一声:“徐二愣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我的事我们治安支队自己解决,你们刑侦最多打打外围配合。”
徐怀义蹙眉,“老王,你特么又想吃独食?避嫌原则都不讲,还要不要脸了?”
“这次再不让我们插手,咱俩连兄弟都没得做!”
“另外,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叫我绰号!”
说完,徐怀义目光转向安佑宁,没好气地质问:“喂,小子,你刚才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