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宁赶忙压低声音:“方便是方便,但领导开始怀疑我了,刚才差一点没兜住!”
“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可以未卜先知?”
【好奇心害死猫,不要那么多问题,认真听我说……】
【王铁军负责疯昆的案子,一定会办成铁案,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因此有人要搞他,在他回家的路上制造意外,换二把手陈学文上位。】
【陈学文人品如何,你一打听就知道,以后少不了找你的麻烦,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安佑宁忍不住插嘴:“也就是说,如果王铁军出事,陈学文接管案子,会偏袒疯昆。”
【没错,疯昆一旦获释,一定会疯狂报复你们,不仅沈鸣会遭殃,你和你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所以,你现在不止要保护沈鸣,还要保护王铁军。】
“不是,你先等会……”安佑宁再度打断,“那么多能人志士,为什么单单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难道你不想改变命运、飞黄腾达?还是说你只想一辈子安安稳稳,当一个小片警就知足了?】
安佑宁沉默了。
他还年轻,尚有一腔热血未曾冷却,当然不甘心身处底层。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不敢保证你平步青云,至少能让你逆天改命,信不信由你。】
通话又一次戛然而止。
她说得有道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干就完了!
收好对讲机,掏出二手Zippo,嘴里叼上一根烟。
安佑宁打算去楼顶天台,一边抽烟一边思考下一步对策。
路过副局长办公室。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常务副局长陈伟与王铁军的对话声。
安佑宁忍不住驻足偷听。
“铁军啊,大过年的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
“三月份两会结束,包括市局在内的高层领导班子要做出人事调整,这节骨眼上出事,影响太恶劣了!”
“高远集团是我市龙头企业、纳税大户,对咱们市局的捐款也不少,双方高层关系很好。”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抓紧把人放了,以和为贵嘛!”
陈伟是整个市局懒政怠政的代表人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着息事宁人,也是没谁了。
王铁军毫不犹豫,断然拒绝。
“陈局有所不知,疯昆聚众暴力袭警,对我们的公安干警造成了严重的安全威胁。”
“这种黑恶势力一天不除,老百姓一日不得安宁。”
“放人是不可能的,必须将他绳之以法。”
陈伟苦口婆心规劝:“铁军啊,你能坐上治安支队长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不止是你个人能力出众,更多的还是上级领导的赏识与提携。”
“如果这件事捅出去,很多人的前途会毁掉,甚至乌纱帽不保,就连我和路局也可能被追责问责。”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把格局打开一点,以大局为重……”
王铁军冷冷一笑:“陈局,您所谓的以大局为重,是谁的大局?”
“如果我们当警察的不想着打击犯罪,而是一味的考虑升官发财,国家和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象……”
陈伟被臊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王铁军,服从命令是警察的天职,现在我命令你,不准扩大事态,尽快息事宁人。”
王铁军当仁不让回怼:“陈局,如果论优先级,警察的首要天职是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司法机关依法办案,如果您非要干涉案件侦办,请先在党组会议上撤我的职。”
说完,王铁军扭头就走。
“王铁军!你给我站住!”
任凭陈伟如何咆哮,王铁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门一开,安佑宁赶紧躲到墙后,避免被王铁军撞见。
看着王铁军的背影,安佑宁暗自感叹。
难怪他会被人暗算,说到底,还是过分耿直的性格害了他。
官场如战场,委婉处事很重要。
就算你不同意别人的意见,也不要当面驳斥,让别人下不来台。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的上司。
正在这时。
屋里又响起陈伟打电话的声音。
“领导,我尽力了,实在爱莫能助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哪里出了问题?”
“王铁军这个人太轴,一点不懂得变通,不仅拒不执行命令,甚至还扬言除非召开党组会议撤他的职,否则绝不妥协。”
“撤掉王铁军,换陈学文上来,难度大吗?”
“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要撤掉一个正科级支队长,难度大不大您应该比我清楚呀!”
“那调离呢?”
“恐怕也不行,单单路局那一关就过不去,哪怕路局同意了,还得报省厅备案,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男人愠怒呵斥:“连一个王铁军都搞不定,你这个常务副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领导啊,不是我不出力,实在是情况特殊。”
“如果时间宽裕,我能提前布局,调走王铁军,把陈学文换上来。”
“但问题是时间不允许,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
嘟嘟嘟……
不等说完,对方已经愤然挂断。
陈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1·27事件”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作为官场老油条,陈伟明知水深又推脱不开,只能选择出工不出力,变着法打太极。
事实证明,这一招确实好使,成功转移了矛盾。
保护伞不愿意为疯昆冒险出头,二老板那边肯定要来硬的。
捞出疯昆,顺带拔掉王铁军这块绊脚石。
随着警方的精兵强将一个接一个倒下,以后高远集团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再想扳倒赵氏兄弟,也将会难上加难。
预言再次应验——王铁军有危险!
安佑宁不敢耽搁,急忙追了上去。
不料刚拐过墙角,直接与王铁军撞了个满怀。
安佑宁故作惊讶问道:“王支,您怎么在这?”
王铁军没有回答,阴沉着脸反问:“刚才你都听见了?”
“嗯……”
知道瞒不过,安佑宁索性坦然承认,但还是补充一句。
“不过我不是故意偷听,是我想去天台抽根烟,路过恰好听见的。”
王铁军追问:“小安,这件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