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雅就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谭婉婉还是个那么漂亮的女团偶像,梁玉能坐怀不乱。
看他这几天精神萎靡的样子,搞不好已经被那小丫头片子榨干了。
“忙什么忙?”梁玉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平淡得多,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应付她比打三份工还累,天天鸡飞狗跳的,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语气坦然得近乎麻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还债,没精力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黄雅仔细打量着梁玉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确实只有疲惫和对金钱的渴望,没有半点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痕迹。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真没动心?”黄雅还是有点不信。
“我现在只对搞钱动心。”
“倒是你,雅姐。”梁玉侧过脸,目光落在黄雅那双线条紧实的手臂上,“你那个伤……恢复得怎么样了?不是说训练拉伤,才从国家队退下来的吗?”
他记得,当初黄雅可是被当作种子选手培养的,前途无量。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受伤,她现在应该在备战国际赛事,而不是在这里当健身房老板。
黄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盯着梁玉的侧脸,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居然会主动关心她的伤?
记忆中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仗着家世对她颐指气使的梁少爷,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他只会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服务,哪管她训练累不累,有没有伤病。
家道中落,反而让他长出了一颗人心?
黄雅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刚才提议学按摩,不会是……想帮她做康复吧?
毕竟,有些深层肌肉的拉伤,自己按起来确实不方便。
如果梁玉真的是这么想的……
黄雅的耳根微微发热,她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而梁玉,压根没她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少女心思。
他想学按摩,纯粹是出于性价比考虑。
一次理疗五千,这学费交得值。只要学会了,这五千块的债就算清了,不用再被她拿捏。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门手艺啊!
健身房里来的都是些不差钱的主,他要是能学到黄雅这手艺,回头接点私活,帮那些富哥富姐按按摩,那来钱不比端盘子快多了?
至于黄雅的伤……顺带的事。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梁玉见她半天不说话,直起身子,活动了下肩膀。“你要是自己不方便按,我可以代劳啊,前提是你得教我。”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黄雅能同意吗?万一觉得他抢生意,不让他在健身房里接活怎么办?
“雅姐,我学会了,肯定不跟你抢生意。我就帮你按,或者……按我自己。”
黄雅回过神来,看着梁玉那一脸“快教我赚钱”的急切表情,刚才那点莫名的心动瞬间烟消云散。
合着这小子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空手套白狼,拿她的手艺去变现。
刚才那点关于“他是不是在关心我”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她自己掐灭在摇篮里。
梁玉啊梁玉,你还是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梁扒皮。
“想学手艺?可以啊。”黄雅忽然笑了,笑容明艳,却让梁玉后背发凉。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梁玉的嘴唇。
“唔,你干嘛?”
“梁玉,你这猴急的毛病,怎么破产了还没改?”
“想赚钱是好事,但凡事都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胖子,还容易把自己撑死。”
娇媚纤指在他被捏红的嘴唇上亲昵拍了拍。
黄雅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依旧帅气,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的梁玉,思绪忽然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省队备战全运会,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压得人喘不过气。队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所有人脑子里除了成绩,没有别的念想。
而梁玉,彼时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梁家大少,总是想方设法地溜进封闭训练基地来看她。
他会带着她最喜欢的零食,在她训练间隙说些不着四六的笑话,甚至在她做体能时故意捣乱。
那时候,她恨死他了。
教练的训斥,队友的白眼,都让她觉得梁玉是来毁掉她职业生涯的。她那么努力,他却总在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可后来呢?
队里那些比她更拼命、更刻苦的队友,一个个因为过度训练,伤病缠身,早早地退役了。
而她,反倒是那个坚持到最后,并且拿到了不错成绩的人。
梁家破产后,梁玉消失了,看台上再也没有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梁玉那些看似胡闹的“骚扰”,其实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卸掉那份过于沉重的压力。
他教会了她,如何在残酷的竞技体育中,保持一个相对松弛的心态。
所以,当她因为一次轻微拉伤,被团队出于保护性目的建议退赛时,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而是坦然接受了。
她是队里最幸运的那个。
而这份幸运,有梁玉的功劳。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梁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黄雅回过神,看着他那张写满“快点教我别浪费时间”的脸,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想学我的手艺?行啊。”黄雅收回手,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我这套手法,不教外人。”
梁玉心里咯噔一下。
不教外人?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前任?债主和欠债人?
“雅姐,别这么小气嘛。”梁玉试图打哈哈,“咱们俩什么交情,还分什么内外。”
“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黄雅绕着他转了半圈,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梁玉,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学了手艺,好去外面接私活是吧?”
“……”梁玉被戳穿,一时语塞。
“想赚钱,可以。但我这儿,不养吃里扒外的徒弟。”黄雅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刚才说,学校最近有艺术节活动?”
梁玉点点头,不明所以:“对,我还被抓去当志愿者了,帮学校的老师一块筹备艺术节来者。”
“那正好。”黄雅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给你指条明路,比你学按摩来钱快。”
她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梁玉面前。
“我们健身房最近在做推广,正愁没地方投广告。你们学校的艺术节,人流量大,学生群体也符合我们的目标客户。”
黄雅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梁玉:“我赞助你们活动,你帮我把健身房的品牌打出去。”
赞助?
他正愁文艺汇演那边的经费没着落,谭婉婉那个祖宗又非要上台,灯光舞美哪样不要钱?如果能拉到黄雅的赞助,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赞助?雅姐,你这可是大手笔啊。不过,学校活动拉赞助,流程很复杂的,得跟学生会那边……”
“少跟我装蒜。”黄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故作矜持,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梁玉,你那点演技,糊弄谭婉婉那种小丫头还行,在我面前,不够看。”
“你需要钱,我需要曝光。各取所需,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梁玉揉了揉脑门,知道瞒不过她,索性也不装了:“行吧。那雅姐你打算投多少?我们那个活动,规模可不小。”
“五万。”黄雅伸出五个手指,“冠名费。够你把那个艺术节办得风风光光了。”
五万!
这可比他那点微薄的补贴和兼职工资强多了。
“成交。”梁玉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雅不是做慈善的,她这么大方,肯定有条件。
“说吧,雅姐。”梁玉靠在器械上,警惕地看着她,“条件是什么?”
黄雅笑了,她就知道梁玉没那么容易上钩。
她走上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逼近梁玉,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之隔。
“条件很简单。”黄雅仰起头,吐气如兰。
“这周末,陪我约会。”
“……哈?”
“约会,吃饭,看电影,逛街,全套的。就当是……你拉到赞助的公关费用。”
梁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雅姐,你这就没意思了,谈生意就谈生意,搞这种潜规则,不道德吧?”
“你这张脸,这副身材,要是放到寻常公司的商务活动里,那些个中年富婆,能为了你打破头。”
所以,你该庆幸,现在要潜你的,是我。至少,我比那些富婆年轻,也比她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