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身躯笔挺,如利剑出鞘。
从内到外释放着锋芒。
白慕婵都看呆了几秒,旋即她眼里迸射而出的已经不是寒意,是彻头彻尾的怒火。
这狗男人吃错药了。
我让你碰到有人针对,那就自己解决,没让你不顾一切啊,再者我也说了,实在解决不了就沉默,我会帮你解围。
我白慕婵的丈夫不能叫人看扁,可也不能叫人觉得狂悖,你这是不是也太张扬了。
张扬过头了啊。
你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你当你陈家还是北迁之前的那个陈家?
你以为你陈家还是那个鼎盛时期,门下食客三千,你爹还是那个跺跺脚,整个朝廷都要抖一抖的国公爷啊?
你们陈家早就落魄了。
今非昔比了啊。
白慕婵开始有些后悔把他带来了。
现在跟老三闹翻,并不明智。
老三已经内定了要登基称帝。
虽然这件事母后还没宣布,但大家暗地里都明白。
“你……唉!”
白慕婵轻叹一声。
陈长安则是对她眼神中的怒火,故意视而不见,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可真不怪他非要怼三王爷。
实在是这个基佬欠骂啊。
小爷没招你没惹你,你这脑子有泡的家伙,上来就各种挑刺,还盯着小爷的屁股看。
还当众侮辱我爹。
虽然我爹在我眼里也不是正常人,可那毕竟是我爹,百善孝为先,有人骂我爹,我没有任何表示,那传出去我还不被人骂死?
三王爷已沉默了下来。
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这眼神愈发的冰冷凌厉,看得人颇为忌惮。
陈长安想起老爹说过的话,这三王爷就是一条“无声狗”,倘若有人在嘴皮子上占了他上风,他绝不会跟你吵。
可是背地里,他会想尽法子弄死你。
无声狗咬死人。
“肃静。”
屏风后传出太后的声音。
大殿中的嘈杂声顷刻之间消失。
太后的眸子隔着半透明屏风,落在陈长安身上,竟是微微莞尔,这女婿敢当众让老三下不来台,倒是有几分胆气。
只是在这宫廷里,光靠胆气可不行。
“好了,不要再斗嘴了。”
“今日最重要的是选出麒麟才子,三天后胡人的使团就会来到,你们还有心思内斗。”
太后话音刚落。
白慕婵便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安静坐着。
她倒是真没看出来,陈长安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倒是也算几分血性,但得罪了三王爷,今后的路可不好走。
“诸位王爷,你们物色好的人才都带来了吧,请他们上来吧。”
太后缓缓说道。
在场有三位王爷。
长公主白慕婵是不参合此事的。
也就是说,这是三位王爷互相在斗。
三王爷开口,道:“母后,孩儿主推当今新科状元,许登科,他原先就在孩儿门下,苦读多年终于考上状元,文采过人。”
话音刚落,许登科便穿着一身华丽的官服,从门外走了进来,向着屏风行跪拜。
“新科状元许登科,叩问太后圣安。”
陈长安定睛一看,哎呦喂,这不是老熟人吗,你不是辞官回家了吗,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平身吧。”
太后沉声说道。
许登科这才站起身,而他也看到了陈长安,顿时惊喜不已,说道:“世子……哦不,要改口叫驸马爷了。”
他看到陈长安和白慕婵坐在一块,看似颇为恩爱的样子,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驸马爷跟长公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样,在下没有说谎吧?”
他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多亏是陈长安嫁给了她啊。
这要是自己嫁过去,恐怕洞房那晚就死了,现在他活得好好的,看来还真是天生一对。
如此最好啊,只要他们两个不分开,京城读书人都安全。
陈长安笑着道:“我与婵儿很恩爱。”
许登科连连点头。
这时,又有一位看起来病殃殃的王爷站起身道:“本王这次推荐的人才,乃是江北书院第一甲,宋仁投。”
陈长安听完,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送人头?
这么不吉利的名字,他爹怎么想的?
白慕婵瞪了他一眼,道:“你干什么?”
陈长安连连摇头,“没什么。”
白慕婵解释道:“这是二王爷。”
“那江北书院是天下有名的学府,第一甲就是书院第一名的意思,宋仁投应该是今年刚完成学业。”
“不出意外,下一届的状元就是他。”
陈长安点了点头,这个江北书院在天盛王朝的地位,相当于现代清北,培养的都是高级人才。
原来这个看起来病殃殃的就是二王爷,难怪他会被三王爷压一头。
看人家老三那精气神,再看这老二,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老四,你的人呢?”
太后发话了。
四王爷站起身,道:“我推荐的人才是东山儒家,方墨庭的关门弟子,西门清。”
噗嗤。
陈长安这次是真的喷了一口茶水。
西门什么?
刚才那个是送人头,这个是西门大官人?
金莲来了没。
“你又干什么!”
白慕婵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陈长安笑了笑,看向四王爷那喷火的目光,拱手道:“茶太烫了,失礼失礼。”
白慕婵道:“西门清是东山大儒的关门弟子,没想到竟然能被他请来,看来是花了大功夫,老四对麒麟才子之名,志在必得啊。”
正在她说话时。
那二人已经进了大殿。
陈长安看去,这两人长得倒是玉树临风,不过眉宇之间有一股傲气,仰着头看人。
一瞧就知道是恃才傲物的主。
“二位,久仰大名。”
许登科微笑着上前搭话。
二人同时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茬。
那眼神分明是瞧不起许登科。
“江北书院历史悠久,能入学的都是世家大族弟子;东山大儒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儒学有几千年历史,更是有不少王朝以儒学治国。”
“这些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傲气,瞧不起寒门出身的许登科,也是正常。”
白慕婵这么一解释,陈长安就都明白了。
这个时代,出身很重要。
许登科虽然寒窗苦读考中状元,但他的家世改变不了。
宋仁投和西门清虽然不是状元,可他们的出身就能碾压一大片,想要做官的话,根本不用考科举。
天盛之外,有的是王朝想请他们去。
这就是出身带来的影响力。
有人一辈子努力,也只能摸到那块门槛,而有人一出生就在那里,对别人而言的终点,在他们那里只是起点。
“怎么只有三个人,我还以为是群雄争锋呢。”陈长安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白慕婵瞪了他一下,道:“能站在这里的人,就已经足够代表天下读书人了。”
陈长安撇嘴道:“那可未必,他们就代表不了我,天下才气我独占九斗半,他人共分半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