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子,嘿嘿,你终于醒了。”
帝都朝阳城以北,陈家大宅中。
陈长安蜷缩在床上,满脸惊恐。
他的床上,老爹陈善德面色潮红,两只鼻孔喷出的热气跟开水壶嘴似的。
最要命的是,陈善德和他都光着身子只穿一条裤头,两人姿态亲昵,依偎在一张床上,清晰可见老爹那浓郁的胸毛……
陈长安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这周围陌生的环境,更吓得他脸色惨白。
“这什么情况?这不是医院啊。”
“我难道穿越了?”
作为化学与医学双料博士的他,本不相信世上会有“穿越”这种事,但偏偏就发生在他身上。
突然他全身一颤,脑中记忆融合。
天盛第九年。
胡人南下擒龙,霸占长江以南。
国都晋康陷落,盛帝囹圄。
太后举都北迁。
史称,晋康之耻。
这是个与他前世古代封建王朝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名为天盛王朝。
这个时期,胡人南下霸占了江南,皇帝身陷囹圄,太后为保国家根基,举国北迁。
大好河山被外族分割,从此之后以长江为界,南边归胡人,北边归汉人。
不对劲儿啊……
他只听说过衣冠南渡,还没听过世族北迁的,没想到这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全都是反着来?
好在陈长安的爹也算争气,北迁之前就是国公,北迁之后随家产十不存一,但朝中的官职还在。
这让陈长安感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没想到,这才刚穿越,醒来就遭遇了人生最恐怖的事。
京城流行五石散,这玩意儿有壮阳之效,药力发作时嫉妒亢奋,人畜不分,六亲不认。
副作用也大,药效过后会瘫成烂泥。
老爹爱嗑药,府中上下皆知。
这是上劲儿了。
这光着身子,这笑容……难道他想拔萝卜。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陈长安焦急万分,但他浑身瘫软无力。
原主也是个嗑药的烂罐子。
三天前嗑多了,直接猝死。
而他恰好借尸还魂,但这药力副作用还没过,他全身酸痛无力,而老爹脸色发红,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他床上。
“儿子别怕!嘿嘿…”
陈善德笑容狰狞,粗糙的大手在他脸上抚摸,嘿嘿笑道:“你在想什么呢,虎毒不食子,昨夜你发冷,爹这是用体温帮你取暖,你想到哪儿去了。”
陈长安越听越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这……这像是取暖吗?
他下意识感受着菊花的状态。
还好,没破防。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爹,您能先下去吧,这怪难为情的。”
陈善德咧嘴笑了笑,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为掩饰尴尬,他起身还打了一套拳。
陈长安道:“多谢爹。”
陈善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确实恢复了,那闲话少说,昨天爹给你的两个选择,你选哪个?”
陈长安搜了搜眉心,他刚魂穿记忆融合还不是很彻底,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便问:”爹,孩儿病懵了,不记得是什么了,您能再说说吗?”
陈善德倒是没怀疑,说道:“第一,当花郎,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入宫当三王爷的花郎,只要你点头,你就是三王爷的人。”
“第二,当和尚。皇觉寺的主持爹打点过了,你去了就行。”
陈长安愣了许久,随着记忆不断融合,他忍不住看了旁边的茶壶一眼,若不是现在手脚无力,茶壶碎颅杀不可。
他强行冷静,苦笑道:“爹啊,这当花郎不就是给人当男宠吗?我喜欢女人啊。”
这花郎官职还不低,御前带刀侍卫。
但既然都叫花郎了,那这职位自然只是一个掩护罢了,他们真实的意义是男宠。
白天骑马,晚上被骑。
至于和尚,那也惨。
朝廷铁律,和尚要守身克己。
一辈子吃素,一辈子打光棍。
并且不许还俗。
严格变态到有专人盯着,若是敢违背戒律,立刻斩首,夷三族。
这人生还有个屁意思。
这两条路,要么当基佬,要么当光棍。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
陈长安举手投降:“爹,这两个都不好,非要选吗?你老人家行行好,就别为难孩儿了。”
陈善德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
他瞪了陈长安一眼,大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向来文弱的父亲竟然有这么大力气,按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陈善德大吼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陈长安一时怔住。
陈善德冷声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皇帝陷在胡人手里,朝中百官群龙无首。”
“太后虽然垂帘听政,但为安民心,必须要有人当皇帝,二王爷体弱多病不堪大用,三王爷文武双全是唯一人选。”
“三王爷好男风,爹让你去当三王爷的花郎,就是在给你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说到这里,陈善德又狰狞笑了起来,大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委屈算得了什么!”
“爹对你的姿色有信心,将来三王爷当了皇帝,封你个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我当你个毛的皇后啊!
哪有爹这么坑儿子的。
要我出卖肉体,绝不!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混过去。
陈长安都快哭了,大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得选,不选行不行?”
难怪原主要嗑药过量呢,敢情是被老爹逼着杀啊,死了反而解脱。
陈善德冷哼道:“不选,你就得死。”
“你是真不知道啊,朝廷已经传来消息,一年一度的质子南渡,轮到你了!”
“朝中选出了五十名世家小姐,五十名世家少爷,总计一百人,其中就有你的名字!”
陈长安一时愣住了,拍了拍脑袋仔细回想,原主嗑药猝死,这药伤脑子,怪不得没这段记忆。
陈善德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道:“南渡就是个火坑,是胡人断我中原士族血脉的法子,朝廷也无可奈何。”
“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女人会被凌辱至死,男人更惨,白天要当牛做马,晚上后边还要遭罪。”
“三王爷势大,只要你伺候好他,他就会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中拿出来,你就能活。”
说到这里,陈善德正色道:“实在不行,当和尚也是个出路,胡人的皇帝虽然嗜杀,却非常礼佛,从不迫害和尚。”
“你当了和尚,自然也就不用南渡了,但出家既无家,爹从此可就没儿子了,你也没好日子过啊。”
陈长安惊呆了。
胡人皇帝杀人成性,竟还是个信佛之人?
难怪朝廷对和尚要求这般苛刻。
这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和尚身份躲灾,不加限制,那岂不遍地都是秃头。
他沉默了下来。
质子南渡他想起来了,这是进贡,天盛王朝被胡人打怕了,每年必须上供金银和人。
男人女人,还专挑世家子女。
老的丑的不要,专挑模样俊俏的。
朝中大臣,谁家不被上供一两个。
唯有如此,胡人才不会过江。
去了南边的人,必死无疑。
但让老子卖身保命?老子宁愿死!
陈长安无奈捂住脑袋,咬牙道:“这两条路都生不如死啊,爹,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陈善德眼含热泪道:“儿啊,爹这个国公爷早就是有名无实了,若是能护住你,爹也不会这么做的。”
“你要明白爹的苦心啊!”
啥?
你不会想说,这么做都是为我好吧?
陈长安绝望了,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路逼,做男宠被老男人糟蹋,不做男宠一辈子当和尚,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不行,老子宁死不选。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要留清白在人间。
而就在他心如死灰之时,陈善德良心发现,忽然说道:“爹想想,嗯…你若是与一女子成婚,大概能破局。”
“娶!我娶!!”
陈长安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吼道:“别管高矮胖瘦美丑黑白,就算她是八十岁老北鼻,我也娶她!”
陈善德白了他一眼,冷哼:“咱家这条件,可娶不起人家,她的地位比三王爷还高。”
陈长安毫不迟疑大吼:“嫁,非她不嫁。”
陈善德犹豫道:“她倒是真能给你救急,只是爹怕你受不了,她有病啊…”
哈?
我还在乎这个?
她是个女的就行,说话不流口水就成。
陈长安义愤填膺道:“仙女不是有病,是不食人间烟火,那是普通人配不上仙女。”
陈善德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爹逼你,既然如此,爹就去替你安排了。”
陈长安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陈善德神秘一笑,道:“说出她名,吓你一跳。”
陈长安默默擦了擦汗,道:“那你倒是说啊,别故弄玄虚了。”
陈善德却是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不急死人不罢休的架势,道:“洞房花烛夜,你自会知道。”
陈长安急了,大声道:“爹,你该不会给孩儿弄个怪物吧?有言在先啊,至少她得长得像个人。”
陈善德甩了他一个白眼,冷哼道:“爹保证她身份高贵,气质典雅,容貌那更是京城第一,最重要的是,她对丈夫爱得掏心掏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