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如白玉的米粒,在地上四溅开来,荡起白色微光。
立刻有两个饿急了的灾民趴到地上,将米粒舔舐干净。
看着撒掉的白粥,与掉进锅内的脏碗。
苏岁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是哪个家族让你来的?”
“什么家族,我听不懂。”被苏问心一语道破,那男人脸色有些慌乱,但下一秒。
便极其激动的大喊:
“我只是来求粥的,现在不给我粥就算了,还把我碗弄锅里去了!”
“你们赔我碗!”
“你要碗是吧?”
“是的,我只要锅里的那个碗!
“你靠近一点,我就给你。”
男子有些疑惑道:“我的碗不是在锅里吗?”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苏问心把他的碗捞出来,他就假装没接住。
然后就哭天喊地,说那碗是传家宝,说什么也不换。
就在这闹,把人搞烦,把心搞炸,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苏问心露出微笑:“你过来,我就把你的碗捞出来。”
“真的?”男子疑惑的将脸凑了过去。
“我真泥妈!”
苏问心来这世界上一个月,第一次爆了粗口。
下一秒,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男子脸上。
他却未曾想到。
自己力道本就不小,今天早上又服用了淬体丹,力气变得更大了。
这一拳不但直接将男子打趴,还使之昏了过去。
更糟糕的是,不远处,有人大喊道:
“杀人啦!问心塾杀人啦!”
“找死!”顾清羽被气得不轻,当下柴火往地上一扔,迈开腿追了上去。
那人看见有人追来,人群还没有反应,立刻撒腿就跑。
苏问心面色不变,准备用勺子将锅中的瓷碗捞出。
止戈在一旁,将昏迷的男子拖到了一边。
瓷碗落在旁边的坚硬泥土上,“哐啷”一声。
碎成两半。
“乡亲们,我相信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这场闹剧,是有人想让你们,吃不上饭!”
众人闻言,除了愤怒之外,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苏先生!告诉我们,是谁在给您使绊子,等吃完饭,我找他们去!”
“还有我,我吃完了也去!”
也有吃饱的人道:“我吃饱了,我现在就去!”
这时,顾清羽将一个男子拖了出来。
人群中,顿时有眼尖的人惊呼出声:“是李家村的李嘎子!”
“李嘎子,你为什么要陷害苏先生!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恰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他带着几个人同村的人,面带羞愧之色:
“苏先生,您好,很抱歉,让李嘎子惊扰了你。我是他的村组长,我想把他带回去,交由我们的里长处置,您看是否可以?”
“你们里长,人在哪?让他亲自过来。”
“额...他在城内。”
“不过您放心,他和官府的人忙完,一定会回来,还你一个公道!”
苏问心听闻,其实心中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这些人刨根问底。
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张李两家。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抛到明面上来讲比较好。
“行,人你可以带走,但是,请转告你们里长,以后好好管教他!”
李嘎子顿时发出惨叫:“不,我不要跟他走!”
“必会转达!”
那李家村的组长抱拳致谢,随后怒喝着上前:
“李嘎子,休要发疯,跟我回去,好好认错,或许还能保全半条性命!”
李嘎子继续挣扎。
李家村组长又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想你老娘!想想你刚过门的媳妇!他们好不容易躲过妖潮,跟你逃到这里来!现在你想害死她们吗?”
李嘎子突然不动了,眼里默默流出眼泪。
像条死狗一样,任由组长和其同乡拖走。
当最后一锅粥底被刮出,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钟。
“各位相亲们,现在粥已尽数散出!我们要回去了,这些东西,你们帮我看着点,晚上六点,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不见不散!”
周围的灾民,仿佛都感觉耳朵听到了幻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有灾民激动的问道:“先生,你说晚上六点还会来,意思是指,还会过来施粥吗?”
“是的!”
那灾民挤向前来,模样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他弯腰作辑道:“先生之大义,我辈之楷模!”
“在下见先生虽有善心,但人力尚有不足。不知可否,加上我一人,也能为先生分忧!”
苏问心意外的看着那灾民,虽衣衫褴褛,但精气神十足。
很明显不是个普通人,应该是修行者无疑。
他回应道:“你是儒道童生吧?”
那灾民弯腰:“在下不才,只考取了童生。”
“你为什么不进城?”苏问心疑惑道。
童生在灾难中,虽与普通人无异,但还是有一点特权的,普通人进不了的城,他们进得。
“我的邻里乡亲皆在此,我不能弃他们不顾!”
苏问心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可以,勇气可嘉,但方法有些愚钝,你跟我走吧,我这里,确实缺人手。”
“多谢先生。”
与此同时,张家府院。
张家公子累了一早上,回到府中,正在院中接受美妾的服侍。
一个下人来报,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张家公子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的茶杯甩飞。
滚烫的热水,撒落在地上,上方的冷空气,凝结出一阵白烟。
“岂有此理,这姓苏的施粥上瘾了,晚上竟然还要去!”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阻止他!不然再拖下去,王县令那边也扛不住多久了....”
回问心塾的路上。
苏问心与松羽互道名字后,聊了一些家常。
但他最终,却是将聊天引入了另一个话题:
“仲飞,可以和我说说,妖兽潮,是怎么样的吗?”
松羽陷入回忆,他的眼中闪过恐惧,但还是将那天的情况讲了出来:
“大浪!铺天盖地的大浪!夜间突然冲进小池县,很多房屋都瞬间倒塌,人失踪的失踪,走散的走散。
当巨浪退去,是无数的水兽妖兵,他们杀人,生吃人!
有个孩子,当着我的面,被咬掉头颅,那个血冒的,我现在想着都心疼.....”
松羽说着说着,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如果我不是尿急,醒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说不定我也死在小池了。”
苏问心同情的看着松羽,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他接着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