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问心不蠢,这种能引起天下震荡的东西,他是不会傻乎乎的交出去的。
他制造纸张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留给自己题字用的。
若是有人发现,那便是从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残页。
“清羽,我想习武,你有什么办法吗?”
顾清羽正在帮忙收拾院子,听到苏问心的询问,犹豫道:“法不可轻授,但是.....”
但是那是在有家族势力的情况下,她现在,孜然一身,又何必担心她家里人找麻烦。
“我有一门可以淬炼肉身的拳法,名为破风拳,不知道先生可愿意学?”
“当然愿意!”
“好,习武者,打法与心法需同时进行,方能起到淬炼体魄的功效,打法我晚点教你,我们先来学心法。”
“好。”
“接下来,我说的话,还请先生记好。”
苏问心身为童生,有过目不忘之能。
就在顾清羽准备复诵第二遍时,苏问心打断道:“可以了,开始教我式法吧。”
“这就记住了?”
顾清羽一愣,才想起来苏问心,不仅是一位教书先生。
同时还是一位,才气引文气入体的童生。
两人开始在小院内,练习破风拳的打法。
刚开始没多久,苏止戈回来了,他貌似对习武也颇为感兴趣。
于是,在经过顾清羽的同意后,也跟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着。
只是他没有心法传授,终究无法引气入体,顶多能做到强身健体。
晚上,顾清羽起锅烧饭。
苏岁安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饿过,似乎能吃下一头牛。
而苏止戈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饭量也比平常多出不少。
平常的一锅饭,根本不够三人吃。
“没吃饱!走吧,下馆子去!”
苏问心将碗里的米饭舔干净,随后招呼道。
他吃的太猛了,顾清羽和苏止戈应该也没吃饱。
于是,三人便一起下了馆子。
“听说了吗?今天那伙灾民又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人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今天的这场冲突,好像是官府的人,看一个小孩可怜,给了她一块烧饼。
但那块烧饼,最后却让一个混子抢了过去,结果抢了小的来了老的。
两伙人越争越激烈,人越叫越多,结果就变成了群殴。
包括那个抢烧饼的,死了足足八个人呢!重伤的十几个,估计也抗不了几天。”
“就为了一个烧饼,这些人,也真是命贱。”
“谁说不是呢?有官府和两大家族的救济粥不够,还非要去抢人家小女孩的烧饼,死了也活该!”
苏岁安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去的脚步一顿,突然换了个方向。
顾清羽见不是回去的方向,问道:“天这么黑,你还要去哪?”
“想出城看看,你们陪我一起吧。”
苏问心提着灯笼,两人跟在他的身边,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口。
“来人止步!”
“宵禁禁止出城!”
苏问心随即掏出了腰牌:“我是经过文宫认证的童生,这是身份腰牌,有夜间出城的特权。”
随即又掏出了顾清羽两人的身份证明,道:“他们俩,都是我的仆从,我们要一起出城。”
仙道之下,儒家为首。
天下儒者,都有许多特权,其中不限宵禁,便是其一。
“放行!”
很快,三人便一路出了城门,步行到了几百米处的粥厂。
此时粥厂早已熄灯歇业。
但却有许多人堵在粥厂前,或就露天睡在粥厂门口。
说是睡,但其实根本就冷的睡不着。
水妖夜间掀起妖潮,很多人都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踏上了逃亡之路。
不少人躺在地上,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体力的消耗。
苏问心打着灯笼,走在一地的人群中,心里不是滋味。
从二十一世纪走来的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所谓寒夜僵骨,春来腐萤。
莫过于此。
难民中,有不少人都看着他,但没人求他施舍一口吃的。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求人,是没有用的。
这三人,大概也是过来瞧瞧,来看看他们过的有多惨的。
与其求他们,还不如颂佛拜神。
突然,苏问心看见一个和苏止戈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正蜷缩在地上。
身边也没个可以依靠的亲人,显得孤孤零零的。
“小哥...别睡了,这儿风大。”
他想提醒这个小孩,换个地方睡,或许能睡的安稳些。
谁知小哥竟一点反应没有。
“该不会....”
苏问心连忙将灯笼靠近小孩,发现他脸色僵硬,早已没了活人的气息。
一旁的顾清羽神色冷静。
她年纪与苏问心相仿,但似是见惯了这般场景,眼里没有丝毫动容之色的提醒道:
“他死了。”
“嗯。”苏岁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起身,双眼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满地的人影。
其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像身前小哥这般人存在。
“走吧,回去了。”
回去问心塾的路上,苏问心一句话都没有说。
身旁两人,也看出来了苏问心似乎因为难民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皆是一路无话。
第二天早上。
清晨第一抹曙光透过云层,照亮了昏暗的讲堂。
苏问心熄灭讲台上的油灯,正准备开始授业。
“叩叩!”
门口却传来了顾清羽的敲门声。
“请进!”
“先生,送米的人来了,有好几车,管事的正在门外面候着。”
“知道了,叫他在门口等一下。”
苏问心眼神扫视讲堂。
授课虽被打断,但讲堂之下的学生们,却个个正襟危坐。
“今天,不讲课,比作诗。”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做一首关于百姓的诗,一刻钟后,我会来检查。”
说完,苏问心便出了讲堂的门。
此时院庭门外,一个壮汉正在不停的和顾清羽搭话。
顾清羽却鸟都不鸟他一下。
看到苏问心出来,壮汉热情不减,凑了上来:
“苏童生,您要的米,给您送来了。一袋一百斤,一共一百零五袋....”
“您看看,放哪里呢?我让人给您搬进去。”
“我不是只要一万斤米吗?怎么多送了五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