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晕逐渐散开,卦师用力活动了一下四肢,大口呼吸空气。
“还是活着好啊!”
这次事件收获颇丰,从白衣手上得到的《姚氏堪舆图》极大弥补了卦师在风水阵术上的不足。
里面很多损人不利己的阴毒法子,别人没法用。
但在事件之中,却是十分好用的。
不然卦师也不会答应跟着白衣一同进入他的十三次事件。
按部就班地参加自己的事件已经够难了,没点好处谁家好人去参加别人的事件?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摸了摸怀中的青木盒,有这宝贝,下一次的事件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压下心中的兴奋,卦师忽然注意到了周遭的状况有些不对。
自己是在海市被白衣拉入事件的。
现在半路退出,应该回到海市的家里才对。
这一片荒山野林的是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因为强行脱离事件的缘故,把自己的位置也弄偏了?
感受着山林寂静,群鸟丛飞,卦师脸色越发难看。
看着周遭密集的不像是现代社会的植被,一个最糟的想法冒了出来。
“嘶~道爷我不会还没脱身吧。”
“不知小友师从何处?”
老人和善的声音,落在卦师的耳中却像是一声炸雷。
转身看到老人一身仙气飘飘的灰白道袍,头顶一方逍遥巾,看上去是仙风道骨。
卦师心中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口中则是小心回道。
“山中野修,无门无派,拜会三清师祖,混口饭吃,敢问先生何人?”
说着卦师打了一个道门长揖。
老人摆了摆手,卦师的腰停在了半空,想要弯也弯不下去。
“山野老朽,只不过家里丢了个枕头,想问问小友是否见到了?”
卦师心中“咯噔”了一声。
“道爷不会这么点背吧,不去找那两个送死的鬼,追到道爷我身上了?”
想要脱身显然已经晚了,但黄粱枕这种东西,绝不可能拱手让人给拿回去。
重新抬起身子,卦师的脸上已经没了之前谦恭的神色。
一把铜钱剑抽出轻轻挥舞,卦师的脸上带着几分凶相道。
“呵,枕头?没见过,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看着卦师突然转变的态度,老人也不动怒,只是和善笑道。
“那可太麻烦了,老朽这失眠没了那枕头想要做个好梦睡一觉都难。”
“不如小友帮我找找吧,找到了老朽袁天罡必有重谢。”
挥舞着铜钱剑的卦师,双膝一软,迅速滑跪。
“祖师啊!我可是您异脉异宗的亲传弟子啊!”
“……”
从隋初活到现在,老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卦师这样的人物,一张脸上的笑容,硬生生的僵住了。
…………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安息又看了看手上,已经变得半透明的铜锣,没有犹豫的敲响了铜锣的最后一下。
“哐!”
锣声响起,虚幻的铜锣随之消散无踪。
但宅子里面很快就有了动静。
感受到四周鲛鬼的躁动,白衣一把将身前的幸运拉到了一旁,贴到了墙壁之上。
成群的小鲛鬼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个猛地朝着大门的位置扑了上去。
锁门的阴风,变得像一张薄纸一般脆弱。
厚重的大门被硬生生地从里面撕开,成群的黑影迅速从宅子里面冲出,钻到了荒废的洛水村的各个角落。
透过撕开的门缝,安息打开了大门。
白衣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进门的安息。
“你小子,怎么不逃?”
显然白衣早就看出了卦师的打算。
只不过这次事件本来就不是要将两人过度牵扯进来的。
白衣才会直接闯入村子。
想着凭借自身的实力,不说强行度过这次事件了,最起码先将两个队友救出来。
现在看来,自己有些自负了。
看着进门的安息,白衣有些遗憾道。
“可惜了,你小子很有天赋也不缺实力,若是能够再经历几次事件,肯定是个强力的助手。”
“现在……”
没等白衣的话说完,就见到了一个黑色的药丸,从安息的手中塞到了白衣的嘴巴里。
“什……什么……咕咚。”
安息的手法干脆利落,药丸入口,横切喉尖,轻抬下颚,不给白衣丝毫反抗的机会,药丸就已经进到了肚子里。
“咳咳咳,你给我喂的什么东西?”
“大力丸,吃了健康保长效。”
“???”
在白衣一脸疑惑的眼神之中,安息朝着院子中心走了过去。
看着站在被劈成了两段尸体旁边的巨大鲛鬼,安息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你就是村里人口中的祝司?”
“咱家王德,天后宫中七品祝司,掌礼祭。”
听着巨大鲛鬼口中传出来的不阴不阳的声音,安息忽然乐了。
“呵,宫中?七品?”
“合着你是个太监?”
许是人缺什么,就会刻意的追求什么。
安息忽然间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布置那样一个刑房。
自己失去了,就要从别人身上找回来的心理。
低级了。
已经化身鲛鬼的老祝司王德,不知道为何竟然从眼前这个蝼蚁一般弱小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失望的情绪。
失望?他失望什么?
一种莫名被轻视的感觉,加上安息口中刺耳的太监两个字。
让那张覆满了青灰色鳞片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原本就在渗血的双瞳,此刻更是红的吓人。
安息却像是在打量着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样。
“话说变成这样的鬼东西,你作为太监下面的东西长回来了吗?”
赤裸裸的羞辱,让老祝司已经处在了愤怒的极点,那声音尖锐而刺耳。
“小子,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炼魂取破!”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院落。
巨大的身形丝毫不影响鲛鬼的速度。
眨眼间,一双腥臭发黑的利爪,已经到了安息身前的位置。
白衣手中青铜剑都来不及有动作。
庞大的身影,已经到了安息身前的位置。
老式剪刀刺在青灰色的鳞片之上,仅仅出现了一个白色凹点,连破开鳞片都做不到。
巨大的力道顺着剪刀传到了安息的手臂之上。
手臂上紧绷着的袖子被撕碎,安息的右手软踏踏地耷拉了下来,一口血雾喷洒横飞。
仔细嗅着空气中的鲜血味道,老祝司王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看着安息被震飞了的身子,口中更是直接讥讽道。
“不自量力!”
白衣的身形动了起来,一只手将安息接下,认真道。
“小子逃吧,这次事件完不成也尽可能的活下去,幸运、风流,你们两个跟着这小子走。”
“我来断后!”
早被拍飞到了一旁的风流,单手持着西洋剑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白,爷们的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装了。”
“一个新人,一个娘们这已经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情了。”
“这是爷们的事情!”
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安息忍不住问了旁边娃娃脸的幸运一句。
“他们两个,一直都这么欠揍?没被人打过吗?”
幸运原本感伤的情绪,意外被这句话给冲淡了,朝着两人的方向不屑道。
“没老娘给他们撑着,早他妈被人给打死了。”
眼见三人没有一个离开,白衣没有再坚持,而是无奈叹了一口气。
“先说好了,我先顶着,还有那新人小子,你不是想知道老子的名字吗?”
“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叫张伟,张扬的张,伟大的伟!”
没兴趣听着几个人废话,老祝司王德化身的鲛鬼身形直奔安息而来。
土黄色光芒一闪而过,白衣化身的兵俑从侧面强行将鲛鬼的身体撞飞了出去。
“骑士剑道·勇气直击!”
西洋剑在风流手中熠熠生辉,剑芒爆闪,紧接着直奔鲛鬼的心窝。
“铿锵”一声脆响。
剑尖仿佛刺在了铁板上一般,震得风流手臂生疼。
不过对比安息直接废了一条手臂的情况,足以看出两人身体素质的巨大差距。
战斗一触即发,青灰色的鳞片带来了强悍的防御能力,鲛鬼庞大的身躯附加怪力。
即便是白衣化身兵俑,也只是勉强应对。
风流的每一次出手与其说是骑士,更像是一个刺客,找找命中人身上的要害。
只不过,对于已经是怪物的老祝司而言,这些要害根本算不得什么。
安息回想着梦中见过的笔记。
如果说有谁对于鲛鬼的身体构造最为了解的话。
第一肯定是已经变成了鲛鬼的老祝司。
第二就是安息。
那笔记之中,记载了一具具被解剖开的尸体。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有人的也有鲛鬼的。
幸运的双目流血失明,双手摸到了就在一侧勉强站起来的安息。
“好运在这次事件里效果很差,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说着幸运那张年轻的娃娃脸变得十分严肃道。
“相信运气,你会有对那老怪物一击毙命的机会。”
安息伸手抓在了幸运的手掌之上。
“医生治病救人可不靠运气,靠的是与死神争命的手段。”
“是该奏效了吧。”
幸运脸上明显不解。
安息看着力压两人的鲛鬼,心中停下了最后一个数。
“什……什么?”
老祝司化身的鲛鬼,身形突然一麻,庞大的身形一个踉跄,竟是差点摔倒在地。
“什么牛鬼蛇神,只要还有神经就逃不脱麻药的手段。”
一次交手,安息做了两件事。
一是贯通鲛鬼掌心的穴道,激发鲛鬼体内的血气上涌。
二是在血雾之中放了麻药。
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麻药,就藏在那成片的血雾之中。
强效、兽用,完美的契合了现在的情况。
老祝司那双发黄的鱼瞳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抛弃了为人的身体,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超凡力量。
那一刻,王德认为自己已经悟透了袁师的真传。
走上了真正能够成仙化神的道路,结果被麻药给麻翻了?
愤怒、不甘、暴躁的情绪扭曲在了一起,化成了恐惧。
白衣手中的青铜剑与风流手中的西洋剑同时朝着发黄的鱼瞳之中刺下。
强烈的痛感与失去视野的恐惧,让老祝司鲛鬼的身躯暂时摆脱了麻药的束缚,像是一条慌不择路的野犬一样,逃一般的躲回到了院子最深处的房间里。
“不……不可能,我跟随天后身边!我师从袁天罡学术!办成神异现江的大事,我有从龙之功!”
“谁可杀我?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听着房间里状若疯癫的声响。
白衣手持青铜剑道。
“一鼓作气!”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最好的机会,击杀老祝司化身的鲛鬼。
等他恢复之后,自己等人怕是就真的只剩下了一条死路。
安息扶着一旁的幸运道。
“走,我们也去。”
感受着安息的状况,幸运有些忍不住道。
“交给老白他们就行了,你现在的状况很差。”
不同于白衣与风流两人在多次的事件之中不断强化身体,真要单纯的比身体素质的话。
安息甚至有可能连身旁的幸运都要差一些。
刚才的一击,不仅仅让安息断了一条手臂,体内的内脏更是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势。
一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发红生肉,被安息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生肉入口,带着一股极大的血水腥味。
真是颇为熟悉的味道。
安息的脸色开始快速红润了起来。
用力摆脱了幸运的搀扶,朝着院子最深处的房间靠近了过去。
察觉到三人都已离开,幸运脸上有些止不住的怒气。
“男人都是浑蛋,三个眼睛好好的,留老娘在这当累赘吗?”
“运姐,让让路吧,咱师父要过去。”
卦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幸运脸色瞬间一变,身子慢慢移动到了大门中间的位置道。
“死胖子?你那欺师灭祖的性子,哪里来的师父?”
一句话让卦师脸上的肥肉,差点没甩出去二斤。
浑身像是被丝线吊着的卦师,连忙开口打断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的好大姐,咱大师父袁天罡可就在这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