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瑞将延庆帝赏赐的金、银,绸缎悉数拉回家中,府中上下顿时被喜庆笼罩,唯有苏芸一人,脸上不见多少笑意。
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宁瑞越爬得高就越危险。搞不好还会连累全家。
“夫君,皇上既赏了这些物件,想必也给你升官了吧?”蒋莹儿率先问道,眼中满是期待。能做官夫人,那可是无上荣耀。
宁瑞颔首:“嗯,升了。”
“我儿如今是几品武将?”宁华友急忙追问。他心里清楚,要护住这份泼天家业,非得有高官护身不可。品级若是低了,衙门里那些魑魅魍魉,迟早还会来找宁家的麻烦。
“应该是六品吧?”宁瑞也不太确定,毕竟连徐大有都没说个明白。
“哟!县太爷才不过七品,我儿这才进营几日,竟比一县父母官还高一级,真是宁家祖上积了大德啊!”宁陈氏激动的声音都发颤。
“娘,如今是乱世,武将的地位远在文官之上,相公便是见了比他高一级的曲阳知府,也能拿捏得住。”慕容韵在一旁补充道。
听了儿媳这番话,宁家老两口顿时喜极而泣,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
“文轩我儿,今日定要请遍亲朋好友,大摆流水席!”宁华友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他日思夜盼等这一天已经多少年了!
宁瑞懂父母的心思,这辈子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痛快应下,正打算转身张罗,铁奎的亲兵却突然登门。
“大人,军营新来的主官田参将已到,令所有将士即刻回营,辰时不到者斩!都尉让属下前来通知您。”
“好,兄弟辛苦了。”宁瑞点头应道。
“能为大人报信,是属下的荣幸。若无事,属下先行告辞。”
宁瑞赏了对方二两银子,亲兵千恩万谢地退下。
流水席自然是办不成了。
可这边还没动身,亲戚乡邻已陆续登门,有送鸡、鸡蛋、肉的,也有送银子、布匹的……宁瑞见状没多说什么,人情世故本就如此。
他交代苏芸等人好生招待,等客人离去时,每人补贴些银子——兵荒马乱的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夫君,每人包五两银子回礼如何?”苏芸问道。
“你看着安排吧。”宁瑞答道。
跟父母娇妻交代几句,换上甲胄,腰系长刀,手提亮银枪,翻身上了汗血宝马赤兔,直奔军营而去。
虽已近黄昏,可熠熠生辉的盔甲配着神骏的战马,让他显得威风凛凛,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是谁啊?汗血宝马配明光铠,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排场!”
“呵,这你都不知道?”
“敢问这位兄台,此人究竟是谁?”一名老学究向身旁摆摊的中年男子问道。
不等男子开口,旁边一个读书人已酸溜溜地接话:“还能是谁?不就是当年那个‘曲阳神童’宁瑞么?十年考不上举人,后来混到白嫖花魁付不起钱,被闻香楼老鸨卖到征兵处的那位。没想到才一个月,竟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是宁瑞!真是文武双全,天纵奇才啊!”有人惊叹。
“他这身行头,该不会是借来炫耀的吧?”也有人不服气,暗自嘀咕。
“呵,你怕是活腻了?没点身份的人敢穿明光铠?那是要杀头的!”
铠甲也是分身份地位,不是谁都能乱穿。
“就是,汗血宝马价值千金,一般都是御赐之物,一般武将哪能拥有?”
议论间,路边已有人对着宁瑞行礼。他也未曾置之不理,或抱拳回礼,或点头示意,心中颇有些畅快。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都尉大人!”徐大有带着特种小队的士兵追了上来,整齐的呼喊声在街上回荡。
“走!”宁瑞一抖缰绳,赤兔马四蹄翻飞,带着众人疾驰而去。
“唉!宁神童,武将军,生子当如宁文轩啊!”人群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这话很快传遍曲阳,宁瑞的名声,竟又回到了他十二岁中秀才时的盛况。
抵达曲阳大营时,天色已暗。宁瑞见营门的老兵换成了新面孔,地上还留着一滩发黑的血迹,心中一凛。
新来的将军,怕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来者何人!”守门士兵喝问。
“步骑校尉宁瑞,率部回营!”宁瑞说着,掏出令牌。
悍卒验过令牌,拉开拒马,道:“参将大人在演武场,快去!”
“多谢。”宁瑞虽不解对方为何特意提醒,还是抱拳行了一礼。
演武场上,火把林立,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士兵。高台之上,站着二三十位披甲武官。铁奎见他来了,连忙招手示意他上台。
宁瑞快步登上阅兵台,正要向站在中央、手扶腰刀的年轻将军行礼,脑海中的美人图录突然闪现——
【正册上品上等,体带异香,收录后可获得奖励!】
“靠!新来的主官竟是个女子?”
宁瑞心中一惊,再仔细打量,对方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媚态,皮肤也比寻常男子白皙细嫩,果然是女儿身。
只是图录信息里少了寿元奖励一项,难道二百多岁的寿命,已经是达上限?
“大胆!竟敢直视参将大人,找死!”身旁突然响起一声呵斥,随即寒光一闪,对方已拔刀相向。
宁瑞这才回过神来。
封建王朝,下面的人盯着上官看是大不敬,确实可能杀头。
“参将大人,宁都尉刚入军营不久,还不熟悉规矩……”铁奎连忙上前解围。
“罢了。”田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宁瑞身上,“你就是宁瑞?”
“是!”
“听说你参军没几日,就带着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斩获了戎狄六十名披甲精锐?”
“不过是侥幸罢了。”
“呵!军中之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侥幸’二字。”田蕊冷笑一声。
“兵者诡道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当日……”宁瑞从容开口,细说当日战况。
“红岩峡谷的情形,果然如你所料。那些戎狄蛮夷占了我宣武边关和城池,便以为高枕无忧,却没料到你竟反其道而行之,倒真是懂些兵法的。”
“不敢当大人谬赞,宁瑞愧领了。”
“军营里向来强者为尊,本将最厌文人那套虚头巴脑的礼数。”
“是。”宁瑞暗自点头,没成想这位女将竟有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爽朗气概,倒是比许多须眉男儿更显磊落。
“阅兵结束后,你即刻下去整顿兵马。三日后,随本将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