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群新兵蛋子来说,守株待兔是最好的办法。
“二位老哥,既然你们选择在此伏击。必然知道峡谷内有能躲藏的山洞吧?”宁瑞打量着狭长山谷。
“有的。”
熟悉路段后,宁瑞选择在峡谷中段,只有二丈宽的地方作为伏击敌人的地点。
“队正,这里地势虽然好,可只有一处大洞供人休息,而距离两边出口有数里地。咱们只有十来人大部分都是新兵,若是配合不好,恐怕会……”
剩下的话徐大有没讲,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你怕安排不好,大家都会折损在此?”宁瑞问道。
“戎狄不仅凶残,战力也极为强悍。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这群人最多也就对付二三骑,还不一定能赢,若是超过这数,根本就赢不了。”
徐大有是知道戎狄的厉害,就算不说大家都清楚。
不然,两日前宣武皇朝也不会关口失守,城池被夺,死伤数万兵马。
“老哥,你应该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在军中是大忌?”宁瑞眉头一皱,眼神变得凌厉。
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徐大有作为战场精锐,手底下也沾染过鲜血的老兵,居然不敢与之对视。
不仅如此,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恐惧,急忙解释道:“我并非扰乱军心,只是希望大家能够顺利完成都尉大人交代的任务,所有人都全须全尾地回去。”
宁瑞声音一沉,道:“如果你不是好意,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感受到那份杀意,徐大有单膝跪下:“队正大人,小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哼!进了军营,就要做好为国尽忠的准备,上了战场,难道怕死就能不死了吗?我等所拿的饷银待遇,比营中所有士卒都要高,若是没有成绩怎么对得起那份恩惠?”
“我们的身后就是家人亲友,如果人人怕死,那么父母妻儿,将会受到敌军屠戮。只是为了苟活将亲属送到别人刀枪下,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掷地有声的话,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属下知错。”徐大有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毕竟眼前的小伙子可是在进营第一天,就连百人将都敢暴揍,且赤手空拳就能把两名带刀亲卫拿下的主。
“起来吧!”
如同大赦的声音,让徐大有压力顿减:“多谢队正。”
宁瑞这番操作,威信又重了一分。
随后在看了一遍能躲藏休息的山洞后,宁瑞一声令下:“王平,牛二群,陈东林……”
“到!”
八人随即答道。
“你等随我,搬运些重物到山顶,做好战斗之前的准备。”
“是。”
“周明,杜鑫。”
“啊……到。”
“你们两分别跟随徐大有,汪磊在峡谷两个路口警戒,方便随时汇报情况。”
“遵命!”
徐大有这才明白,原来宁队正,是准备这样伏击。
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想到是这样呢?
而周、杜两人则是感激地看了宁瑞一眼。
他们的身体本就孱弱,要是搬运石头等重物到山顶,还没开打就累得半死。要是遇见别的什么突发情况。
恐怕只能成别人砧板上的肉。
“对了,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你们就用两短一长的吼声传递信息。”
在阳光的照耀下,高耸的岩壁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
“大人,咱们守了两日,除了两支至少是千人的队伍快速通过外,单骑或是双骑的基本没有,而离咱们完成任务的半月期限又快到了,该怎么办?”
王平担心道。
“在等一日,如果还没有收获,就到被戎狄占领的广安城去。”
没有来红岩峡谷前,宁瑞就有了方案。
其实到敌军占领的城池行动,比守株待兔的强。但考虑到一群新手菜鸟,才没有选择这个方案。
如果这边没有收获,那只得冒险一试了。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空手而回的话,军法就得落到头上。”
这时。
周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人,一支约莫有五六十人的车队往峡谷赶来,可能是有女眷的原因,他们行进速度不快,徐大有让我来给你说一声。”
“走去看看。”听到只有几十人,宁瑞第一反应就是拿下。
不多时,就来到峡谷口,宁瑞看着缓缓前行的队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周明、徐大有二人看到宁瑞眼中生出一丝狂热,前者小心翼翼问道:“队正,你难道是想袭击这支戎狄队伍?”
“不错。”
前面的队伍中,所有的侍卫都着甲,其中还有一人三马的重甲骑兵。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中间那辆马车内的人身份不低。这可是块大肥肉,要是放走了岂不是可惜?
“可是队正,咱们只有十来个人,也就穿着皮甲,可对方都是铁甲甚至还有重骑,一看就是征战多年的精锐,要是对上了只需一个回合,我等必败无疑。”
在徐大有看来,宁瑞这是疯了。
十三个轻骑,其中有十人从未上过战场,居然敢和这样的队伍作战,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以卵击石。
“如果是在平原的话,肯定不会,但在峡谷就不同了。天时地利咱们都占尽,未尝没有胜算。周明,你去将汪磊和杜鑫叫回到伏击点,准备战斗。”
“宁师哥,这样会不会太莽撞了?”周明也觉得宁瑞这是太急功近利。
宁瑞冷哼一声,吓得周明不敢抬头。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周明赶紧答道。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是,大人!”
等周明离开,宁瑞朝徐大有说道:“老徐,你当兵也不少年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宁瑞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答道:“有十余载了。”
“我觉得吧,人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荣华富贵,与其这样窝窝囊囊活下去,不如赌一把。你要是不愿意作战,宁瑞绝不勉强,等下你可以和汪磊离开,毕竟人各有志。但有一点不许乱了我这支队伍的军心。”
徐大有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都这个时候了,自己还能走吗?要是宁瑞这队人折损,自己和汪磊回去也要受军法。
还有一点他能感受到,如果自己一旦说要离开,恐怕对方就会毫不犹豫拔出刀砍了自己。
于是咬咬牙说道:“还记得去接队正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将来必然能当将军,既然被都尉大人派来,那就是证明咱们有缘,今日我徐大有就赌上这条命和大人搏个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