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塑胶场地镀上一层金边。
同样也宣告着今天的肝帝修行暂告一段落。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提醒庞观该回去干饭了。
他收拾好球包，正准备离开这片喧嚣与汗水交织的战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球场边缘的绿化带。一个高大得有些突兀的身影，穿着一身醒目的橘红色环卫马甲，正拿着大扫帚，默默地清扫着观众散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和纸巾。
庞观的脚步顿住了。
牛二喜？
那个憨厚结巴、空有一身恐怖力气却在原生家庭备受欺凌的傻大个！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环卫工的马甲？
庞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能看到牛二喜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清扫这片区域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业。
“大牛？”庞观喊了一声。
牛二喜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庞观，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纯粹而惊喜的笑容：“观…观哥！你…你也在…在这儿打球啊？”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庞观挎在肩上的篮球包。
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渴望。
“嗯，刚打完，你呢？你怎么在这儿扫地？”
庞观指了指他身上的环卫马甲。
牛二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俺…俺爹给…给俺找的…活…活儿…说…说俺这…这样的人…也…也就干…干这个了…但不…不丢人…”
牛二喜努力地想表达清楚，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认命。
“对！环卫工作不丢人！”庞观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靠自己的力气吃饭，干干净净，光明正大！比那些游手好闲、只会欺负人的强百倍！”
牛二喜被庞观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有点懵，随即那双牛眼里亮起了光，用力地点点头：“嗯！俺…俺也觉…觉得！扫…扫地挺好！能…能吃饱饭！”
庞观看着他憨厚的笑容和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环卫马甲，心里五味杂陈。
这身板，这力量，本该在球场上驰骋，却在这里挥动扫帚…不过，能让他自食其力，远离那个充满恶意的家，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对了大牛？”
庞观注意到牛二喜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自己的篮球包，心中一动，“你…喜欢篮球？”
牛二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结结巴巴地说：“俺…俺看…看你们打…打得…好…好看！那…那个球…飞来飞…飞去…还…还能…扣…扣篮！咚！可…可响哩！”
他兴奋地比划着，模仿着扣篮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眼神里的向往却无比真诚。
“那…你想不想学？”庞观试探着问。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这身板，这力量，要是能稍微懂点篮球规则，站在篮下，那不就是一堵移动的长城？
牛二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惊喜让他说话更不利索了：“真…真的？观…观哥！你…你愿意…教…教俺？”
“当然！”
庞观也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不过得等你下班，晚上有空吗？找个地方，哥教你点基础的！”
“有！有！俺…俺六点就…就下班！”牛二喜激动得差点把扫帚扔了，连连点头。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
庞观带着牛二喜，来到了离牛二喜家那片城中村不远的一个废弃小公园。公园深处，有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水泥篮球场。
“就…就这儿？”牛二喜看着这破败的场地，有点不确定。
“对，就这儿！练基本功，够用了！”
庞观把球包放下，拿出篮球，“来，二喜，先给你说说这球咋回事。”
他拍着球，开始给牛二喜进行最基础的篮球启蒙：
“这叫运球，就是用手拍球，让球在地上弹起来，不能抱着球跑，那叫走步…”
“你看，像这样，用手腕和手指的力量控制球的方向，不是用整个巴掌拍…”
“这是传球，队友离得近，这样双手推出去…离得远的，要用力这样扔…”
“投篮，就是要把球扔进那个篮筐里…你看，像我这样，手腕要这样抖…”
庞观尽量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和最慢的动作示范。
牛二喜听得极其认真，一双牛眼瞪得老大，努力理解着这些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规则和动作。
“来，大牛，你试试运球。”庞观把球递给他。
牛二喜小心翼翼地把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放在篮球上，学着庞观的样子，用力往下一拍！
“砰！”
一声闷响！
篮球像颗炮弹一样狠狠砸在地面上，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反弹起来，直接越过了牛二喜的头顶，朝着场外飞去！
牛二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追，庞大的身躯在坑洼的水泥地上跑起来像一头受惊的大象。
庞观看得直捂脸：“轻点啊大牛！轻点拍！用巧劲！手指手腕发力！”
牛二喜好不容易把球捡回来，脸上满是挫败和不好意思：“俺…俺力气…大…大了…”
“没事！再来！”庞观鼓励道，“控制力量，慢慢来！”
一个小时后。
汗水浸透了牛二喜的背心，他气喘吁吁，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可笑，但他学得极其认真，每一次失败后，都咬着牙，按照庞观说的，一遍遍重来。
又练了一个多小时基础动作，庞观看牛二喜也累了，便让他休息一下，自己去练习定点投篮。
牛二喜坐在场边破旧的长椅上，看着庞观一次次将球投进篮筐，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就在打铁的篮球弹到他脚跟时，只见抱着篮球，并没有传给庞观，而是慢慢走到篮筐正下方。他抬头看了看篮筐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似乎在丈量着什么。
然后，在庞观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
牛二喜猛地屈膝，庞大的身躯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爆发！没有助跑没有花哨的动作，纯粹依靠那如同蛮荒巨兽般的原始力量和恐怖的弹跳！
他像一枚人形火箭般拔地而起！双脚离地的高度，竟然轻松越过了篮筐下沿！他巨大的双手抓着篮球，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势，狠狠地将球砸向那个锈迹斑斑的篮筐！
“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废弃球场炸开！
整个锈迹斑斑的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篮筐被砸得向下弯成了一个震惊的弧度！篮球穿过篮网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又高高弹起！
牛二喜落地，巨大的身躯震得脚下的水泥地似乎都颤了一下。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篮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憨的、略带困惑的表情说：
“观…观哥…这…这篮筐…咋…咋这么矮？”
庞观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篮下那个挠着头、一脸“我还没用力呢”表情的傻大个，又看看那个被砸得严重变形的篮筐，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级别的力量？
原地旱地拔葱扣篮？篮筐都给干变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垮了庞观所有的理智！他看着牛二喜那憨厚的脸和那身爆炸性的力量，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蕴含着惊天动地能量的璞玉！
什么队友难找？什么二打三？
眼前这不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终极秘密武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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