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
陆回的声音威严,响彻整个幽冥空间。
张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魂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今敕封尔为“轮回殿判官”!执掌轮回笔与善恶簿,审断亡魂生前功过,核定其轮回之序!凡入冥之魂,皆需经尔审判,赏善罚恶,维系阴阳秩序!”
话音落,一道深邃的幽光自轮回珠射出,裹袭张松魂体。
待到幽光散,只见他一袭庄严肃穆的玄黑色判官袍服,头戴方翅乌纱帽,手持一支闪烁着因果律动的黑色毛笔和一册散发着玄奥气息的簿册。
“臣,张松,领判官之职!必秉公执法,不负大人所托!”
张松的声音沉稳有力,退至一旁。
“王和上前听封!”
王和立刻上前,眼神坚定。
“今敕封尔为“引魂司主”!执掌引魂灯与接引幡!尔需监察阳间,感应新逝之魂,以引魂灯之光接引迷茫亡魂跨越阴阳界限,以接引幡指引其通往鬼门关之路,归于冥府审判!此乃维系阴阳流转之第一要务!”
幽光再次降临,王和身上的布衣化作一件简洁而带有指引符文的灰色长袍。
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能穿透阴阳迷雾的提灯出现在他左手,一面绣着幽冥通路图案,能安抚亡魂指引方向的素色长幡出现在他右手。
“臣,王和,领引魂司主之职!定引渡万魂,归入幽冥!”王和郑重承诺。
接下来周乞和李婉如分别被册封为“拘魂阴帅”和“往生薄主薄”
周乞分得镇魂锁链与阴兵虎符,统御新晋阴兵鬼卒,组建冥府阴司!缉拿恶魂厉鬼,维持冥府法度!
李婉如手持往生玉册和洗心镜协助轮回殿判官记录亡魂轮回去处和检查亡魂是否忘却前尘。
他们手中的法宝不再同之前批发的无常令一般,可以随意给予。
这四件宝物皆是陆回更具前世记忆利用轮回珠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其中蕴含着轮回珠的部分权能!
敕封完毕,四位新晋的冥府重臣各持法宝,周身散发着与其职务相契合的幽冥气息,肃立在陆回下方。
数万阴兵鬼卒在周乞阴帅的虎符感召下,魂体自发凝聚,列成整齐的方阵,肃杀之气弥漫整个幽冥空间。
原本荒芜死寂的冥界,因这职司的确立与阴兵的列阵,骤然多了一份森严的秩序与磅礴的威势。
陆回高踞于无形的王座之上,百鬼黑金袍无风自动,他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冥府班底,心中豪气顿生。
虽然肉身已灭,前路艰难,但这幽冥基业,便是他卷土重来的最大资本!
“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陆回偷偷给四人传音嘱托,同时还给他们透露了一个强有力的无敌底牌。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幽冥法则的低语,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幽冥地府,今日立!”
“诸卿各司其职,共维阴阳!”
“待吾重临世间之日,便是这冥府威名,响彻诸天万界之时!”
……
许是春去秋来,星移斗转,十七载光阴悄然流逝。
东域,天元剑宗。
作为这片广袤大地上屹立的顶级仙门之一,天元剑宗的山门气象恢弘,足以令凡俗众生心神震骇。
剑峰刺破云霄,殿宇楼阁如星辰般点缀其上,于缥缈云雾间若隐若现,仙鹤清唳,剑光纵横,浓郁的灵光宝气氤氲升腾,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灵气长河,滋养着整片灵山福地。
今日,正是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纳新”盛典。来自东域乃至更远地域的适龄少年少女,怀揣着对长生的无尽渴望,汇聚于主峰天剑峰下那广阔无垠的问道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人声鼎沸。数万名少年依照指引排成数列蜿蜒长龙,身影没入广场边缘的茫茫云雾之中。
“我测!极品天灵根!”
一声饱含震惊的呼喊自广场前方响起,负责资质检测的弟子瞪大了双眼。
“还是……绝品资质!”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流光瞬息而至,落在被检测出的那名少女身前,为首之人正是天元剑宗外宗执事,金丹修士楚炎,亦是此次收徒大会的总揽者。
楚炎目光如炬,微微颔首,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少女肩上,片刻探查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根骨绝佳,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送入内宗!”
随即,他转向负责检测、此刻激动不已的弟子陆回,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笑容:“陆回,做得不错。”
能为宗门发掘一位拥有化神潜质的天才弟子,对他而言,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劳和丰厚的修行资源回报。
“这枚筑基丹,便赏赐于你了。”楚炎掌心托出一枚灵气盎然的丹药。
陆回身体微颤,双手恭敬地接过丹药,深深一躬:
“弟子谢楚执事厚赐!”
他低垂着头,竭力压制着身体的激动,心中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念头:“若非怕那《九幽轮转经》暴露,老子高低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修炼天才!”
这一世的陆回虽拥有灵根,却只是最下乘的五行杂灵根,每条灵根的纯度均未超过五成。
若非他那为宗门战死的便宜父母遗泽,以此等资质,莫说外宗,便是剑宗的山门也休想踏入。
“此地收徒事宜,继续由你主持。”楚炎嘱咐一句,便带着那万众瞩目的少女,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中化作一道璀璨虹光,消失在天际。
陆回同样目送着那虹光远去,心中滋味复杂。
在剑宗经历多年系统修行,他已非昔日懵懂的穿越者,而是真正融入了这方修仙世界,深知天赋二字是何等残酷的鸿沟。
修仙界早有定论:灵根纯度不足一成者,此生难窥练气门径,乃公认废材,仙门不收。
纯度一成至三成者,虽具修行之基,然筑基之路几近断绝,昔日玄灵门的宁思博,便是自觉筑基无望,才铤而走险,叛修魔道。
陆回此生这五系杂灵根,纯度最高的也不过堪堪三成一,仅处于筑基有望的边缘,若按部就班修炼,待他摸到筑基门槛,只怕已是垂垂老朽,百岁高龄。
而方才那少女……灵根纯度至少九成五以上!此等天资,只要道心不堕,化神之前,大道通途,毫无瓶颈可言。
“至少现在,我杀她跟杀鸡没有多少差别。”
练气五层的陆回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手中测试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三系灵根,最高纯度20%,淘汰。”
“两系灵根,最高纯度24%,淘汰。”
“三系灵根,最高纯度42%,通过。”
天元剑宗收徒的最低门槛也是需要灵根纯度在40%以上,40%以下的弟子没有培养的必要,也就是陆回投胎技术还不错,能够留在这里。
“……,淘汰…淘汰。”
直至夕阳西沉,在数十名弟子的通力检测下,整个收徒仪式才算真正结束,而之后检测的众人中,灵根纯度最高的也不过71%,再未出现如那少女般的天才。
“陆师兄,恭喜了。”
“恭喜师兄。”
检测刚结束,其他负责检测的弟子便带着通过的新人纷纷向陆回拱手道喜。
“哪里哪里,”陆回也极其客气地拱手回礼,“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上不得台面。”
“诶,师兄这就谦虚了,”
一名练气五层的修士林风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怎么就不见我们得到赏赐呢?”
他与陆回一样,资质不足,靠家族关系交够贡献点才得以留在宗门。
听着林风阴阳怪气的调侃,陆回毫不犹豫地回敬:
“有了这枚筑基丹,我又能在这宗门多待些时日了。倒是师弟你,贡献点凑够没?”
这话直戳林风痛处,作为家族弃子,他进入宗门本就是为族中天骄铺路,如今宗门考核在即,想留下需缴纳更多贡献点,家族断然不会帮他。
“哼!”林风猛地一挥衣袖,“这就不劳师兄费心了!师兄既然得了长老嘉奖,那这新弟子入门的事宜,便交给师兄了!”
说完,林风头也不回地丢下刚招收的弟子,径直离开。
其余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假意恭维陆回一番后,同样丢下新弟子,迅速离去。
能来招收凡人新弟子的,大多都是各家族的弃子,修为不高,同样面临被清退的危机,自然对陆回的“好运”难有好感。
陆回也不恼,自己身为未来的冥界主宰,心胸自然要宽广些,断然不会在生死簿上偷偷减少他们的寿命,更不会在他们死后刻意折磨。
目送众人离开,陆回才将目光转向这几十名刚入门、大多出身贫寒的新弟子,无论如何,这批弟子的天赋都远高于自己。
虽然天元剑宗未必重视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但陆回却看得上!他的地府正急需人才,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的好员工。
因此,陆回并不排斥接待新弟子,反而内心颇为欣喜。
但此刻天色已晚,陆回并未带众人熟悉山门,而是直接领他们前往分配的外门弟子居所——翠竹峰。
“从今往后,你们便居住在此地了。”
翠竹峰山脚下,陆回指着前方数十间雅致的竹屋介绍道,“待到你们踏入练气境,便可前往山上,自行寻一处无人的洞府单独居住。”
他语气温和,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一丝告诫的冷意:“若是没有要紧事,切记不要随意上山。山上居住的皆是已踏入仙途的师兄师姐,若是不慎冲撞,被打死了,可就是白死。”
温和的面庞与冰冷的话语形成微妙反差,令众弟子心中凛然。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自行分配住下。待到明日,我再带你们去领取身份牌。”
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说完,陆回身形几个闪动,便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
“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漆黑的夜里,林风早已带着自家炼气九层的表哥林拓,潜入了陆回那简陋的洞府内蹲守。只待陆回回来,他们便要“借“那筑基丹一用。
“不知道啊。”林风也是满头雾水,按常理,陆回早该回来了。
“林风,你敢耍我?”林拓眼见东方天际已微露鱼肚白,陆回却踪影全无,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恼火,他走到蹲着的林风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冰冷。
“表哥,我哪里敢欺骗你啊!”
林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瘫坐在地,求饶的话语连珠炮般涌出,“那陆回得到楚执事赏赐筑基丹,是众多弟子亲眼所见!至于他为何一夜未归,我…我真不知道啊!”
林拓冷哼一声,无形的压力让林风喘不过气:“谅你也不敢!你就在此地守着,等他什么时候回来,将他‘请’到我的洞府来。听清楚了吗?”
说完,也不管林风是否答应,林拓径直拂袖而去,独留林风一人瘫坐在冰冷的洞府地面上。
天元剑宗虽明令禁止弟子相互残杀,但林拓是林家核心弟子,对付林风这种家族弃子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陆回!”
林风不敢记恨修为、天赋、地位都远高于自己的林拓,只能在心底将这笔账,狠狠地记在无权无势、天赋与自己相仿的陆回身上。
……
“师兄,昨夜叨扰了。”
另一处偏僻的山腰洞府外,陆回向洞府主人拱手拜别,缓步向山下走去。
他手中那枚珍贵的筑基丹,已在昨夜交易给了这位同为炼气九层、出身贫寒却急需此丹冲击筑基的师兄。
虽然在价格上吃了些亏,但那位师兄也给了他一个承诺:从今往后,他陆回便算是有筑基修士罩着的人了。
陆回终究还是要修炼《九幽轮转经》,这枚筑基丹于他无用,不如换取一份实际的保障。
山脚下,新收的弟子们早已惴惴不安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眼神躲闪,带着怯意,不敢直视眼前这位与昨日温和的陆师兄判若两人、面色阴沉、眼神不善的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