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军下意识地看向村口,果然一辆白色伏尔加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大客车。
一台轿车一台大客车,这在80年代相当有排面。
“看看,看看,还得是咱刘支书就是带派。”
“可不是咋的,咱们嫁姑娘有个驴车就不错了,看看人家大轿车加大客车。”
“谁说不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很快伏尔加轿车就在刘富成家门口停下。
后排钻出三四年轻人,都穿着单薄的西装,打扮得“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农村人。
“你快看,那姑娘盘靓。”
盘靓就是长相漂亮的意思。
“是够靓的,比咱们厂厂长胡晶还靓。”
“可不是咋的,一会打听打听那是谁家的姑娘,让嫂子帮我拉古。”
拉古,就是介绍介绍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你看看人家的穿着打扮能是农村人吗?”
他们都说得热闹,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别研究了,那是我媳妇。”
说话的是李海军,他们嘴里的“姑娘”除了徐秀香还能是谁?
“卧槽?不是吧?你媳妇?”
“你没开玩笑吧?就像能配得上她?”
城里来的小伙显然是不信,李海军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快步走到徐秀香身边,喊了一声,“媳妇。”
徐秀香回了一句,“海军有事?”
她离得近没听到那个人在议论什么,只是感觉那个一直在看她,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我说你是我老婆,有人不信?”
李海军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有个漂亮媳妇,绝对是一个男人最值得炫耀和显摆的。
正说着,身穿黑西服扎着红领带的新郎官从副驾驶钻出。
李海军记得这人好像叫吴天,90年代初开了家游戏厅好像叫天鸿。
接媳妇的流程都差不多,敲门、给红包、敬烟、改口,最后吴天接刘大丫抱上车一溜烟没影了。
刘富成带着几个直系亲属去城里,家里这边让他小舅子帮着张罗。
其实也没什么可张罗的,就是流水席村乡亲们随到随吃随走。
李海军被推到主桌,同桌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杜校长、曲文书、老村长、村会计、电工等等。
简单地吃了几口,李海军便和徐秀香回家了。
他俩把孩子接过,李婶这才带着小东去搂大席。
刚坐下,她就听人家都在议论李海军两口子。
“你说,李海军咋赚得的钱?你看看他媳妇骚包的。”
“还是打鱼赚了两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谁说不是,你看看他媳妇,拧扯的屁股都圆了。”
“不都说大屁股生儿子,她咋就生出四个赔钱货来?”
有人注意到李婶和小东,立刻岔开了话题。
李婶明白,他们这就是嫉妒。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恨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更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徐秀香在家看孩子,李海军去了老海家。
准备说现在已经是他的家了,只不过他没搬而已。
搬还是不搬,这个问题。
不过去看看,总是什么不对的。
屋里笨重的家具都在,被子、褥子、锅、碗、瓢、盆之类能拿走都拿走了。
李海军出了院子,正准备离开,忽听有人喊他的名字。
转头一看,原来是杜校长。
如果说这个村子,还有一个值得李海军尊重,那只能是杜校长。
打过招呼之后,杜校长指着房子说道:“你赢的?”
李海军点点头,他没明白杜校长是什么意思。
“在咱们老海也算个人物,现在落了个人去房空。”
在李海军的印象中,杜校长和老海好像没什么交集,他就这番话肯定是别有用心。
“过犹不及,要知进退,祝你好运年轻人。”
杜校长说完转身走了。
“过犹不及,要知进退……”
李海军反复念叨了几遍,等他反应过来杜校长已经没了踪影。
……
转天吃过午饭,李海军提着礼物去杜校长家。
“一老一小”聊了两个多小时,李海军走的时候杜校长送他一本书。
道德经!
还送了他八个字,荣辱不惊,去留无意。
……
几天后,李海军开着大解放带着徐秀香去了县城。
对于新家,徐秀香充满了期盼。
“这大院子?可以种菜、养鸡,还得给虎子盖个好点的窝……”
徐秀香里里外外转了几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会说还缺个饭桌,一会又说房子大冬天费煤,高兴得就像进了大观的刘姥姥。
“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李海军指着大衣柜对徐秀香说道。
“这个大衣柜我喜欢,我们全家的衣服都可放进去。”
“是你一个人的衣服。”李海军认真道。
“我一个人的衣服?我哪有那么多衣服?”
80年代,很多人就两身衣服,冬一身夏一身。
“没有可以买,你不喜欢漂亮衣服?”
哪有女人会不喜欢漂亮衣服,徐秀香自然也不例外。
“你看看还缺什么,一会我们去市里买。”
李海军又补充了一句,“被子、褥子都做新的,总之老家的东西一件不拿。”
“新家,一切都要用新的。”
不等徐秀香开口,李海军突然抱住她,“以后咱俩一个房间,没人再能打扰我们……”
“把我放下,你是不是疯了。”
徐秀香轻轻催打着,李海军有些迫不及待,“我疯了,憋疯的。”
“放开,这地啥都没有,你猴急会,我是你媳妇跑不得……”
李海军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开始徐秀香还在挣扎渐渐变成了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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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后,李海军心满意足地起身。
“怎么样,功夫不减当年吧?”
徐秀香喘息着骂道:“不害臊的玩意,你就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有证,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
李海军大言不惭地说道,徐秀香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俩打闹了一会,这才将门锁好准备离开。
刚走到胡同,就听有人喊,“干什么的,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