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梧清冷的面容之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
“我哪里也没去,送走你之后,只是安排他们守好密庄,等待那几人苏醒,然后就回了王府。”
“我这到底是什么?”
她平静的声音之中,终是有了几分紧张。
她是不怕死的。
北境战场冲杀这么多年,她也未曾怕过。
但是她怕不明不白的死。
尤其是现在。
父王被人下了巫蛊未痊愈。
按照林洛所言,阿弟在这之前也被人下了毒。
现在又是自己。
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想让镇北王府灭亡。
这时候她如果真的死了。
父王年迈,阿弟还未懂事,镇北王府便真的完了。
“死咒!”
“死咒?”
“不错!”林洛点头,继续说道。
“死咒以施咒者自身性命为代价,发天道毒誓,辅以繁琐的秘法仪式诅咒他人身死。”
“也就是说,被诅咒者会殒命,而施咒者也绝不可活。端的是阴毒无比。如果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几乎没有人会施展这种咒术。”
“也就是说这施咒者与我有生死之仇,宁愿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我死?”
“理论上是如此,但也有例外。”
“哪种例外?”
叶青梧继续追问。
“施咒者是被人逼迫的,不得已对你施展了咒术。这种情形下,施咒者对你的怨念没那么深,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我这种属于何种情形?又该如何回旋?”
林洛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你何时中的诅咒,所以不能确定。如果是前者,以我目前修为,救不了你。”
“如果是后者,倒是有一线生机,但也很难。”
日的!
穿越重生一回真的难。
救人没完没了了。
这叶家也是悲剧,到底惹了谁,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林洛越想越郁闷。
而就在这时。
叶青梧却是突然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杏眸之中除了坚定决绝之外,还饱含了一丝请求。
“林洛,我不怕死,这么多年在北境,我生死经历的多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现在,我不能死,你可明白?”
林洛当即轻轻颔首,叹息一声。
“我懂。你若是出事,镇北王府只怕就要真的倒了。不光镇北王府,连我这个假郡主驸马也要跟着遭殃。”
“你知道就好,你要帮我,哪怕希望渺茫。”
“看你说的,如果我不帮你,又何必说方才那些话。”
林洛目光收敛,神色郑重。
“死咒虽理论上无可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再绝望的情形,也会有一线生机的。”
“我就知道。”
终于,叶青梧的脸上重新带上了一抹浅笑。
“我们该如何做?”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说有一线生机,想要抓住可是不容易。估计成了,你我都要扒一层皮。”
林洛可没叶青梧来的乐观。
这死咒,就算是在前世,他处理起来也极为的棘手。
首先,要救叶青梧。
他要先制作一具假身,然后用秘术将叶青梧身上的气机换到假身之上。
而后还要在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之内,寻找到那施展咒术的人。
将对方杀了,破了死咒。
这还不算完。
因为制作假身,等于是蒙蔽天机。
中咒者与制作假身者都会被天道反噬。
轻则道行、修为受损。
重则神魂也要跟着受损,甚至会变成痴呆,乃至寿元也跟着折损。
所以说,救治死咒者,根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面对叶青梧。
林洛清楚自己是不得不救。
先不说自己现在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京城内千百双眼睛看着。
单单就是其体内的皇道龙气与帝星命格,就有让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等等!
帝星命格,皇道龙气?
此两者兼具者,通常气运通天,想要下死咒难度比寻常人要大上数倍乃是几十倍。
对方如果道行不行,亦或者命格不够硬,中途就会殒命。
似乎有苗头了。
思忖之后,他猛然抬头。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先回王府,我要设法坛。”
“法坛?”
“郡主,能别问了吗?问了你又不懂,懂了,你也帮不上忙,纯粹是浪费时间。”
“你……好,我不问。”
叶青梧柳眉又是一蹙,刚欲发怒。
这才想起对方是在救自己。
于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对着帘子外的侍卫喊了一声,回府。
那侍卫便快速的驾车,向着镇北王府狂奔而去。
一路上横冲直撞,几乎毫不避让,生怕耽误了半分钟。
回到王府。
林洛强忍全身疼痛率先跳下车,向着内庭奔去。
“快,给我准备狼毫笔,公鸡血,最好十年乃至更久的,最上等的黄符纸,还有玉石,最好是温养过的,品质要好。香烛,桃木剑,都要最好的,一样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郡主你的生辰八字。最最最关键的一点,我做法之时,方圆百丈之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踏上台阶的林洛,猛然回头,对着跟着来的叶青梧吩咐道。
语气近乎用了命令的语气。
说到最后一句,顿了一下,沉着声。
“谁敢靠近,那人便有鬼,郡主知道该如何做。”
“我懂,你尽管去做,他们想我死,我岂会对他们仁慈。”
叶青梧重重点头。
眉宇间煞气逼人,眼神更是冷冽无比,通体透着一股子杀机。
“好!”
林洛随即点头,正准备进去。
忽然间,人又是一怔,皱着眉头看向远处巷口。
巷口处,几道人影浮现,各自骑马快速的奔来。
只一眼,他便认出来人是谁。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还输了他玉佩和玉扳指的二皇子赵元吉与护国公世子宁玉。
除了他们。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不过看他们的装束,也都是衣着华贵,想来身份不简单。
此事的赵元吉,眉宇含煞,在看到林洛之后,先是一怔,旋即猛抽马匹,快速奔来。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洛,你站住!本皇子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