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叶青梧伸手向后。
侍卫领悟了她的意图,将长枪递了过去。
“郡主殿下手下留情,他是郭阁老的嫡孙,郭阁老与叶王爷乃是旧故。”
徐虎是彻底慌了,连声呼喊。
真要让叶青梧一枪把郭淮远给捅杀当场。
他这个巡防营偏将也就不必做了。
甚至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郭家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郭阁老嫡孙又如何,与我父王有旧又如何?”
“他要杀我叶青梧的男人,你说我让不让他活?”
“殿下的男人?”
徐虎心头又是一哆嗦。
彻底惊了。
急忙看向林洛。
后者面色苍白,满身血污,显然伤得不轻。
“完了,郭淮远呀,郭淮远,你踏马脑子被驴踢了不成,叶青梧的男人,你是怎么敢的?”
方才他只是看叶青梧与林洛举止亲密,并未多想。
现在叶青梧亲口承认。
他便知道今日事情难了。
叶青梧曾经数度拒绝陛下与太后的赐婚,就是不想委屈自己,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如愿郎君。
现在她找到了。
可郭淮远竟然要杀了人家。
你说这女人会不会跟你拼命?
“郡主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求您放郭淮远一马,徐虎感激不尽。”
一咬牙,徐虎直接单膝跪地,抱拳央求。
他不得不这样做。
去年犯事,他本应该被削夺军籍。
是郭家出面保下了他。
现在是他还恩情的时候了。
叶青梧眼睛怒瞪,寒意森然。
咬牙说了两个字:“好狗!”
徐虎心一阵抽搐,面色愈发难堪,却是没有反驳。
“你的话还不能让我改变决定。”
说话间,叶青梧手持长枪做好了出枪的准备。
“其实可以不杀他的。”
“不杀?”
叶青梧侧目看去,有些诧异的看向林洛。
“他先前那般针对你,扬言要你生不如死,你要放过他?”
“他是说了不假,不是还没付诸行动嘛。”
“怎么,你一定要让他对你出手,真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再让我出手不成?”
叶青梧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般不可理喻的话竟然从林洛嘴里说出。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这郭淮远罪不至死。”
说着,林洛转头看向郭淮远。
“郭淮远,将李柔儿放了,今天饶你一命。”
“哼!你说放了我便放了,你以为你……”
“啪!”
“住口!”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却是徐虎一巴掌呼在了这郭淮远的脸上。
而后他如提小鸡一般,提着他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恶狠狠的说道:“你又以为你是谁?青梧郡主真把你杀了,郭阁老来了,又能改变什么,你已经死了!”
“不想死,就把人给放了!”
“你……姓徐的,你敢这般跟我说话,亏着我爷爷还救你一条狗命,你……”
徐虎手又是狠狠的一扯,直接与之头顶头,顶牛。
咬牙切齿道:“给我放人!”
这一次,郭淮远终于怕了。
“好好好,我放,我放,你快松手。”
徐虎这才松开了手。
很快,李柔儿被郭淮远的下人从聚风楼内带了出来。
“闺女……”
“爹……”
李威与李柔儿父女二人相见,扑到一起哭了起来。
“姓徐的,你等着,我要找爷爷告状!”
郭淮远继续叫嚣。
徐虎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没与理会。
而是看向林洛,抱了抱拳。
“敢问驸马爷怎么称呼?”
被人喊作驸马,林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面色一阵噪红。
“林洛。”
“多谢林兄手下留情,徐某感激不尽,先前多有冒犯,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改日必亲自登门解释。”
“解释就不必了。”
林洛一摆手。
“并非林某心善要留这郭淮远一命,而是林某刚与郡主喜结连理,我不想她手染鲜血,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
徐虎还没表示。
一旁面若寒霜有些赌气的叶青梧,紧皱的眉头随之舒展开。
她看向林洛。
原来这家伙是因为这个缘故,是我错怪他了。
“呵呵,不管因何原因,总之徐某感激不尽。”
又是抱歉感谢。
徐某这才回身,面容冷彻,怒瞪郭淮远的几个下人。
厉喝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郭公子回府!”
一干下人早已经被这阵势吓破了胆。
闻听此言,哪敢不从,急匆匆的上前拉着郭淮远的胳膊便要带他离去。
却不曾想这郭淮远又开始作妖。
“都踏马给老子放手!老子不回去!”
猛然拔出腰间匕首,这郭淮远跟疯子一样在身前来回比划。
几名下人被其划伤惨叫连连,急忙躲闪开去。
“公子……”
“公子,快跟小人回府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就是,公子,迟则生变。”
他们看到那叶青梧与林洛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继续让公子待下去,难保不会生出变故。
“老子不走!老子不就是虐杀了府上几个不长眼的下人嘛,他就敢把我赶出家门,回去告诉老东西,他不来给我道歉,我死也不回去。”
嚷嚷着,这郭淮远压根没有一丝丝的忏悔之意。
随后,他又转身看向了林洛与叶青梧。
“你们也给我等着,我姨娘是当今皇后,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便甩动两条臂膀,一脸张狂的向着聚风楼内走去。
“今日你不让我杀他,绝对是个大大的错误。”
林洛身侧,叶青梧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京城没脑子的显贵她见了不少,也踩死了不少。
但她不得不承认,前面那些与这郭淮远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此人已经作得没边了。
“大错特错。这郭淮远终是要死的人,你出手,郭家会记恨上你,记恨上镇北王府。何不让他报应而死呢?”
“报应而死?”
“不错,我就是他的报应!”
林洛戏谑冷笑,下一秒眼神陡然变冷。
接着他嘴里轻念了几句咒语,而后手指快速的掐动了几道诀印。
右脚轻轻地跺了下地面。
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一道灰蒙蒙的气息向着已经走到聚风楼门口牌匾下的郭淮远而去。
也就是同一时间。
头顶,写着聚风楼三个大字的匾额哗啦一声,轰然坠落。
“公子小心!”
“公子……”
“什么?”
郭淮远下意识的抬头。
可惜已经晚了。
巨大的匾额狠狠地砸落头顶。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音。
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郭淮远的整颗脑袋被巨大的匾额直接砸折了九十度。
脑袋挂在了后背上。
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