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报应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林柳氏双手掐腰,眉梢轻挑,抻长着脖颈四方打量,故作诧异茫然的样子。
随后凝视林洛,阴笑道:“林洛,你如果不能证明清单的真伪,我劝你趁早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林洛,你柳姨娘说的不错,当年你母亲压根就没留下多少东西……”
“闭嘴!”
旁边插话的林墨海话音未落。
林洛却是陡然大喝一声,眼眸更是冰冷锐利。
“当年我母亲留了多少东西,林大人心里最清楚,我给你留面子,你可莫要逼我彻底掀了桌子。”
“你!你敢这般与我说话?”
林墨海压根没想到林洛敢这般忤逆他,一时间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根根撑起,屈辱无比。
“哼!你都不当人父了,我又何不敢的?”
林洛斜睨了一眼对方,旋即看向林柳氏。
“柳姨娘,这般跳是觉得我无法证明清单的真伪对不对?”
“不错!有能耐你就证明给老娘看。”
林柳氏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胸前,傲娇的说道。
可当其看到林洛那戏谑锐利的眼神之时,却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打怵,有些发慌起来。
“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柳姨娘,可是要看仔细了,自己打自己的脸可是很痛的。”
玩味的一笑。
林洛上前跨出两步来到了林柳氏近前。
然后将手中清单翻了过来。
“柳姨娘,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林柳氏表情疑惑,微微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向那份清单的背面。
倏然间,她脸色大变,血色全无。
而后连连倒退,神情惊慌,更是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当年我明明把它撕了的,怎么会还在,不,你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夫人,你怎么了?林洛,你到底给你柳姨娘看了什么?”
眼见林柳氏突然惊慌失色,连连后退。
林墨海心头诧异之余,也连声质问起来。
“看了什么,林大人鼻梁上的两个窟窿眼是出气的不成,不会自己看?”
“你!”
林墨海差点没气得吐血。
强忍一口气,他看向林洛手中清单的背面。
只一眼,眼珠子变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
神色也是惊慌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
“老爷,当年你也在场,那东西明明被我亲手毁掉了,他手里的是假的,对不对?”
林柳氏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她满面的惊恐之色,拉扯着林墨海的手臂,想要得到确定的答案。
“不错!当年那东西早已经毁了,这绝对是假的。”
“哈哈,林洛,你听到没有,那件东西当年已经被我毁掉了,你这绝对是假的。”见林墨海回答,林柳氏大松一口气,重新看向林洛叫嚣起来。
却见林洛神色戏谑玩味的望着自己。
“柳姨娘这般恐惧这样东西,看来你当年果真是我母亲的陪侍无疑了。”
“你胡说!老娘怎么可能是那贱人的陪侍,小贱种,你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倏然间,林柳氏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她死死地盯着林洛,咬牙切齿。
林洛却不为所动。
“是不是,你心里最是清楚。柳姨娘当初能想到撕毁与我母亲签订的卖身契,看样子还是有一些心眼的。只是,你怎么就想不到你撕毁的卖身契是假的呢?”
“你……你说什么,不可能!我撕毁的绝对是真的。”
林柳氏眼睛猛然瞪大,旋即矢口否认。
“是吗?那要不要我请官府的人亲自来核验一番,看看这清单背后柳姨娘的字迹和手印是真是假?”
“不要!”
林洛话音一落,林柳氏嗓门陡然变得尖厉,大声呼喊,神色惊慌得无以复加。
旁边,林墨海也是大呼一声。
“不成!林洛,千万别。”
“为何?你们不是想要证实这清单的真伪吗?只要证明,这背后的字迹和手印是当年柳姨娘所留,那这清单必然不会假,不是吗?”
林洛摊了摊手,一副很是不解的反问道。
林柳氏与林墨海夫妻俩彼此相视一眼,苍白的面色中带着深深地惧意。
当年的事他们巴不得全部都埋进土里,不让任何人知晓。
这要真让林洛请了官府的人来核验一番。
岂不等于说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全部都要公之于众?
二人再傻,也绝对不会允许林洛这样干。
沉默了片刻。
林墨海率先开腔。
“林洛,不管怎样,你与你柳姨娘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苦苦相逼呢?”
“林大人说这句话时候不觉得无地自容吗?现在当我是一家人了,昨日你与柳姨娘让我替死顶罪之时怎么不这般想了?”
“怎么就没想了,当时为父也犹豫过好不好,只是基于家族的长远考量,我不得不舍弃你选择翰儿。”
林墨海面色阴沉,冷声反驳道。
“基于家族的长远考量?林翰这整日只知道寻花问柳,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叼毛,便是你所谓的林家未来?”
“那我可真要恭喜林大人,当真是目光如炬,慧眼识人了,选了个垃圾废物。”
“你……何必话说的这么难听,再怎么说翰儿也是你大哥。”
“大哥?林大人,这是准备执迷不悟到底了?”
林洛眼神愈发的阴寒。
自己都拿出了林柳氏卖身自己母亲的契约了。
等同于公开了彼此的主仆关系。
这林墨海却依旧拒不承认事实,强行保全林柳氏。
这不仅让他恨意更深了几分。
“当年的事我不想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你柳姨娘是林家主母,林翰是你大哥就成了。”
“至于你母亲的遗物,我会让你柳姨娘让渡一些给你,不过你也别想尽得。这些东西当年是在浮云居不假,可不代表都是你母亲似有,绝大部分都还是林家的。”
“还有,倘若遇到昨天早上那种情形,为父还会做同样的选择。你大哥再怎么寻花问柳,不学无术,可到底是秀才出身,今年秋闱之后便是举人,而你呢?”
“年满十八,于国于家,寸功未立,寸名未有。于己,寸技不长,除了会做一些杂活,一无是处!”
“你让为父如何选择你?”
林墨海目光阴寒,凝视着林洛,冷声质问。
而这边,林洛也笑了。
“啪啪啪!”
他接连鼓掌。
“好好好,真的好。林大人不愧为户部左侍郎,这番颠三倒四的歪理邪说说得简直脸不红气不喘,佩服!”
说话间,林洛面色倏然一冷,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可我要问了,什么时候功名利禄的高低成了选择或放弃一个人的标准了?“
“就算是有这样的标准,我还想问,当年我想要读书考取功名,又是谁阻止我这样做?林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这……”
林墨海起先中气十足。
林洛这般一问,瞬间势弱。
当年林洛的确想要读书考取功名。
可自己与柳氏都惧怕他真的考取了功名调查当年之事,于是便横加阻挠了此事。
却没想到今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林洛却又是冷嗤了一声。
“秀才,举人,很不得了吗?垃圾终究是垃圾,废物也终究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