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林洛就好似压根没闻到任何味道一般。
眼睛直直的注视着这镇北王叶战天腹部的箭伤,眉头微微皱起。
腹部正中,气海之上。
一把被折断的箭镞依旧插入其体内,围绕着这箭镞四周,伤口已经溃烂,隔着包扎的白布,浓浓的腐败恶臭气息弥漫而出。
也便是如今是春日,天气不热,否则必然会招来大量的蚊蝇蛆虫。
这时,叶青梧从其身后响起。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又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之色。
“父王是半月前被北戎的箭矢射中的,起先未当回事,不曾想,不到两日父王便神智不清了,伤口更是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腐败,军医说箭矢恰好射在了父王丹田处,强行拔出箭镞可能会泄了最后一口气,所以……”
“嗯!也得亏郡主听从了那位军医的建议,否则叶王爷这口气泄掉,还真是要回天乏术了。另外,叶王爷伤重至此,也并非仅仅只是箭伤和毒的作用。”
“那是?”
“巫蛊!”
“什么,巫蛊?”
叶青梧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摇晃,差一点没站稳。
自千年前出现巫蛊以来,历朝历代之中,不乏有王公贵族被人施了巫蛊的。
无一例外,近乎尽皆身死。
即便是不死,最后也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境况凄惨,生不如死。
十多年前,她便亲眼目睹了大炎皇室,一位颇为受宠的贵妃被人施了巫蛊,最后生机被一点一点的磨灭,最后惨死宫中。
如今林洛说自己父亲也是中了巫蛊,她只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而此时,林洛一个闪身上前,搀了叶青梧一把。
瞬间,那一缕宛若春日阳光一般温暖的皇道龙气弥漫进了他体内。
“哎呀,爽,就是这个味儿,赶紧多吸点儿。”
心中窃喜,猛地吸了几口龙气,林洛最终还是松了手。
“郡主不必惊慌,叶王爷虽是中了巫蛊,但尚可医治。”
“你,你真的能?”
叶青梧望着林洛,神色将信将疑。
巫蛊之恶名,天下皆知。
且有前车之鉴。
她就算是见识到了林洛救治好自己阿弟。
可还是心里没底儿。
“郡主觉得我是一个喜欢当跳梁小丑的人?还是说,我喜欢被郡主在我身上戳个窟窿出来?”
对着叶青梧自信一笑。
林洛回转身望向伺候在门口,碍于腐败恶臭气味,没敢进来的王府下人。
冷声道:“去取笔墨纸砚来,记住,纸要黄符纸,笔要黑狗笔,墨用现杀的公鸡血代替,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如果你们从中捣鬼,叶王爷救不活,你们谁也别想活,快去!”
门前,几名仆从听后,脸色露出惊惧之色。
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而后急匆匆的去办了。
叶青梧虽不清楚林洛搞这些到底要做什么,但见其神色专注,又怕那几名仆从出了纰漏。
随即使了个眼色,让身边亲信跟了上去。
门外,躲远的二皇子与宁世子。
“殿下,这小子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他该不会准备行什么巫祝之事吧?叶王爷明显是箭伤加中毒,巫祝管个屁用?”
宁玉一脸的不屑之色。
在他眼里,林洛的做法更像是没了救治的法子,胡乱编排了个理由拖延时间。
“哼!自古巫蛊最恶毒也最难解除,若叶伯伯不是中了巫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真如他所言,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二皇子眼中闪烁着一抹精芒。
十多年前,皇宫内那一起巫蛊之祸他自然也清楚。
那位贵妃乃是父皇之宠妃,长得风华绝代,容貌绝美。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人儿,在半个月之内便衰败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最后一命呜呼。
而当初,父皇可是花了大代价请人医治,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这小子破衣烂衫一副穷酸样,而且年龄如此年轻。
他能除巫蛊,打死他也不信。
“嘿嘿,那这么说,这小子输定了,回头让他到殿下府上做杂役,殿下便可任意揉捏他了。”
宁玉一脸的谄媚恭维。
别人不清楚二殿下的性子,作为他的死党,他又岂会不清楚。
这位二殿下向来是睚眦必报,只是很多时候为了维护皇子形象,一些仇时候让其他人来报。
今日,这叫林洛的小子屡次三番的拂了二皇子的面子不说。
先前还与那叶青梧举止亲密。
纯纯的是在找死!
“哼!得罪本皇子,我岂会让他有好下场!”
等待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王府下人终于将各样物事凑齐,端了过来。
而这段时间,林洛却也没闲着。
他围着叶战天所居住的房舍仔细转了几圈,观察了各个方位之后,回到屋内。
而后提起黑狗笔,蘸取了公鸡血,在那黄符纸上快速的描画起来。
转瞬间的功夫,几道叶青梧完全看不懂的敕符便被其画出。
“来人,将我这几张符箓,分别埋于这内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我方才做了记号了。”
王府下人虽不明白,却还是乖乖照做。
做完这些之后,林洛又端着纸笔来到了叶战天面前。
此时,叶战天已经被林洛褪去了外衣,只着白色的内衣。
上前,将上衣褪去,露出其上半身,又将其四肢衣服也撸了上去。
林洛便嘴里振振有词,开始念咒。
手中毛笔蘸取公鸡血,飞速的在叶战天身体各处描画起来。
额头、四肢,上半身,前胸以及腹部丹田处,各自描画。
如此,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林洛最后一笔点在了叶战天的眉心处,林洛收功。
而此时,他已经是头晕眼花,目眩神迷,汗流浃背,身子颤抖不已。
“你……你怎么样了?”
“呼……郡主,救叶王爷不容易啊,这下子几乎掏空了在下的身子,少不得要进补一下才能恢复,你可别忘了我的好。”
听得他这半荤不荤的话,叶青梧没来由的面色一阵晕红。
不过却也转瞬即逝,她脸色瞬间恢复平静。
“如果你能救活我父王,你便是我镇北王府的大恩人,我自不会亏待你。你若真想女人,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啊,女人?”
“怎么,你方才不是说要进补一下吗?”
叶青梧神情多了一份恼怒。
到底也是官宦子弟,本以为他在林家生活不如意,看来也只是与普通百姓相比而已。
还能想女人,想那些风月之事,日子断不可能太苦。
我还是先入为主了。
林洛:“——”
“啊?郡主,您是不是误会了,男女之事明明是消耗,怎么可能是进补?我说的是今日我消耗过大,需要补充营养,补充能量!”
叶青梧一双杏眸陡然睁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霎时间,绯红的面色愈发的红艳起来。
而就在这时。
床上,原本陷入深度昏迷中的叶战天却是陡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一下子,叶青梧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