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美妇不解。
“一来,后宫干政本就是大忌,尤其是当今陛下是何等乾纲独断之人,又怎会允许后宫之人插手此事。”
“二来,身为臣子,小节上可以有失,但大事上绝对不能马虎,陛下御极至今,普天之下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的,何况是宫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所谓的小动作非但不能瞒过陛下的眼睛,反而会招致陛下对玉家的不满,说不定还会借此削减我们的势力。”
“所谓的天衣无缝,死无对证,只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有些时候,上位者怀疑一个人的时候,是不需要任何证据的,而我们作为臣子,一旦被上位者怀疑,失去了恩宠,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无可能会消失,只要陛下心中有这个疙瘩,我们玉家就一定会大祸临头,被抄家灭族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玉千城闻言不服道“陛下会为了一个废物皇子对我们玉家做出这么重的处罚吗?”
玉绯心白了一眼这个胞兄,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哥,陛下或许不会为了一个皇子废掉我们玉家,但一定会为了一个敢得罪自己的人而废掉我们玉家。”
“什么意思?”玉千城有些发懵。
“绯心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做,是在挑战陛下的威严,而胆敢挑战陛下威严的人,下场是什么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那怎么办?”玉千城茫然道。
“此事也非全无转圜余地,若是利用得当,或许可以化危机为转机。”玉绯心神思清明,很快就想出了其中的对策。
“绯心,你打算怎么做?”玉千霄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心思缜密,做事有条理,唯一的缺点就是行事风格太过激进,几乎无法无天。
“我有三策,第一,放出风声,就说我及笄之时,就会和九皇子成婚。”
“第二。”玉绯心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玉千城直接炸了“什么?小妹你居然要和那废物成婚,为什么,你。”
“你给我滚出去。”看着完全失态的玉千城,玉千霄也失态了,他突然后悔让这个白痴儿子进来参与大事了。
一旁的美妇也是一脸尴尬,玉千城之所以能进书房,是她一力要求的。
玉千城被骂了一通,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此地。
书房内的玉绯心接着道“放出风声,肯定会引来其他皇子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本就有心与我成亲的皇子。”
“如此一来,可以利用那些皇子来对付九皇子,这也算是报了之前在承天殿内的仇。”
想着之前在承天殿内议事,自己竟然被那殊九玺完全压制,玉绯心就愈发的恼火。
“第二,也可以借此缓解我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有了这层关系,想必陛下就算有心也不好为九皇子被打之事而发作的。”
“第三,还有一年时间,那九皇子就会成年,按照我朝习俗,皇子十六岁之时,将会有一次大比考核,以此来判定授予何等爵位,爵位高者便可以外出开府建牙。”
“据女儿所知,目前诸多皇子之中,已经有数名皇子进入修真筑基期和武道通脉境,而九皇子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是引气期,如此修为,定然难以在考核中夺得名次。”
“如此一来,女儿便可以私底下与那九皇子一会,以激将法迫使他主动退了这门婚约,届时虽有几分颜面损失,但也无伤大雅。”
“说得好。”玉千霄宽慰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九皇子。
自己的孩子很多,但真正成长的却没几个。
老大死在了和蛮族征战的边疆,老二死在了当年征讨灵朝的时候,老三死在了魔道宗门之手。
到如今,加上玉绯心之外,也就只有三个孩子堪堪成才,可以委以重任。
“绯心,可惜你是个女儿,否则我玉家之主的位子,一定是你的。”玉千霄遗憾的叹道。
玉绯心对此倒是没什么在意“父亲,我虽为女儿身,但也有一颗平定天下之雄心,当今陛下英明睿智,开文路,定礼法,更是让女子和男子一样也可以学武习文,我自幼修行,到如今也算是小有多所成,待我修成金丹境,便可以自立门户,自掌一方,希望到时候父亲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玉绯心要自立门户,玉千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是朗声大笑道“好好好,我女儿有如此大志,为父又岂会不鼎力支持呢,你要的一切修炼资源,为父都会给你,为父期待着,我玉家出现一个真正的女中豪杰,为我玉家光耀门楣。”
国子监,屹立于京师以南的千龙山,其占地千亩,广阔至极,内有猎场,各科学宫,学舍,教师居住地等一应俱全。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清新之气。
殊九玺坐在一辆由八匹马拉着的马车朝着国子监的位置缓缓而去。
他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一角,发现原本清冷的街道此时已经多了许多打着各家旗号的马车。
毫无疑问,这些马车里坐着的,也是要前往国子监学习的人。
只不过与他不同的是,这些马车纵然再是如何富丽堂皇,其骏马如何威武神气,其马匹最多也只能有四匹,有些则是三匹,二匹,一匹,或者是徒步而行。
天子出行,可驾六马,其下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这是大乾王朝定下的规矩,数千年来从无人胆敢破坏。
直到当今天子上位之后,一改遗风,定下基调。
天子出行驾马十二,诸侯可驾八马,有官身之人可驾六马,士子四马,庶人二马。
殊九玺乃是皇子之身,虽不曾有爵位在身,但按照规矩,也可驾八马出行。
一路上,其驾驶马车之人,一看到殊九玺那八匹高头大马迎面而来,便立刻会驾着马车远远离开,不敢有丝毫靠近,其身份尊卑,一目了然。
半个时辰后,千龙山已经近在眼前,天色也正好大明。
待到靠近学宫三里地处,一条完全由玉石铺就的道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乃玉路,也称之为御路,乃是天子方可驾车行过的道路。
其余人的,皆要下车行走,不能有丝毫僭越,否则就会遭到文官的弹劾。
来到距离玉路十丈左右,马车停了下来,殊九玺刚要下车,一旁贴身侍候的小太监就将其拦了下来。
见殊九玺面有疑惑之色,小太监连忙解释道“殿下,前方有泥水,请殿下稍待片刻。”
说着他从马车角落拿出来一个大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张大红毛毯。
小太监跳下马车,和马夫两人将毛毯分别拉向两侧,从马车位置一路延伸到玉路位置。
做完这一切,小太监小跑着来到殊九玺旁边,小声道“殿下,现在可以走了。”
“嗯。”殊九玺满意的一点头,走下马车独自一人前行。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自不远处传来。
“你们这两个贱奴,竟然敢弄脏本郡主的裙子,真是该死。”
话音刚落,只闻一声破空声响传来。
啪的一声,一条细红鞭绳,犹如灵蛇吐信一般抽向一名眼神惶恐,步伐不稳的学子。
啪。
一鞭抽下,那名学子躲闪不及,脸上立马多了一条血红的鞭痕。
其伤痕处,甚至可以看到有丝丝白骨,可想而知这一鞭子下去的力道有多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