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以武立国,是以武道昌隆,不管是平民子弟还是勋贵王侯,都是习武成风。
直到此任皇帝,殊君御上台之后,开始大量启用文官,开启了文武双途的道路。
殊君御御极天下六十年,乾朝武道依旧鼎盛,但文道也成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势力,其中便以三公之一的太傅为首,其人号称天下文人之师。
国子监,乾朝官方定下的最高学府,凡是乾朝王公勋贵后代,自四岁开始,便要进入内中学习。
而国子监祭酒,便是由太傅云守正亲自担任。
殊九玺脑海中默默回想着这位太傅的脾气秉性,以及国子监中目前的一些人员势力分布,心中暗暗有了几分计较。
时至今日,国子监中已经出现了四方泾渭分明的势力。
一者乃是皇族势力,除却那几位早已成年,在边疆征战的皇子之外,其他皇子都需要去国子监进行儒学学习。
而每一位皇子背后都站着一股强大的势力。
这些势力部分来自其背后母族,部分来自其势力支持者。
这些支持者也会将自己的后代送入国子监中,名为学习,实为伴读,为各自支持的皇子大造声势。
这股势力也是国子监中最为强大的。
第二股势力便是以那些世代传承的王公贵族,勋贵武将世家为首的存在。
他们世袭罔替,代代传承,其势力盘根错节,而且相互姻亲结盟,早已经形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利益大网。
第三股势力便是平民贵族。
这股势力乃是崛起于剿灭大灵王朝的时候,很多普通人都因征战有功,继而被封为侯爵,因其根基不深,在朝中影响力也不大,而且其爵位不能世袭罔替,每过一代,就会降爵位一等,是以被统称为平民贵族。
最后一股势力,便是来自各县,州,府推荐上来的各地士子。
他们或出生于富贵之家,或是书香门第,亦或者是寒门。
这股势力在国子监中最为弱小,也是时常被欺凌的对象。
“彼弃我取,彼鄙我敬。”殊九玺思考了片刻,脑海中缓缓形成了一个计划,他看了一眼渐渐暗淡的天色,知晓自今日开始,将会有许多风波围绕着他诞生。
玉国公府,城中之城。
极目望去,朱门金钉映日,石狮怒目镇煞,玉阶连云入重檐,更有域外奇珍琉璃作瓦,千年金丝楠木为梁。
望近看去,府内囊三山风景烟霞,纳五域天光入内,几可为一派国中之国。
正所谓富贵不足道,权势方为髓。
往来皆朱紫,半朝倾天下。
此时,玉家书房,国公玉千霄愁眉不展,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
“绯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暗中谋害皇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这是要抄家灭族的。”
最后一句话,玉千霄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他刚下朝回府,就接到了下人的密令禀报,知道了早先时候宫内发生的事情。
这惊的他一身冷汗,连忙下令将玉绯心等人叫来,准备好好审问此事。
看着眼前一副楚楚可怜,眉宇间却又带着一股倔强英气的女儿,他只感一阵头大。
都怪平日里对其溺爱太过,导致对方养出了如此无法无天的性格,居然敢暗害当场皇子。
这真是有十个头都不够杀的。
“爹爹,你也太过多虑了,我玉家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是陛下也得给我们三分薄面,更何况那九皇子只不过是一个废物,既无大志,又无大才,而且还是灵朝余孽后裔,就算真的死了,也是该然。”
说话者,乃是玉绯心之胞兄,玉千城,其为人睚眦必报,做事情冲动无比。
“蠢货。”
咔嚓一声爆响,玉千霄一巴掌拍在了枣黄梨花木做成的桌子上。
坚硬可比精铁的木桌竟是被其一巴掌拍的粉碎,木屑横飞。
玉千霄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幼儿,此刻心中只有滔天怒火“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乾朝帝宰,他的孩子就算再不成器,那也是皇脉,是龙子,我等身为臣子,纵有滔天之权,也不能做出如此逾越雷池之举动。”
见对方还不服气,玉千霄瞪着眼怒斥道“陛下乾纲独断,御极六十年来,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臣子将军,我跟陛下多少年了,亲眼见证了多少红极一时的大臣,王公,将军被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
“那九皇子乃是皇脉,哪怕他是灵朝余孽,也不是你我臣子可以置喙的,这是大忌。”
“我玉家说起来风光无限,更有玉半朝的美誉,但你可知道,树大招风,越是招摇,我玉家就败亡的越快,这朝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股势力在盯着我们,想要吃掉我们玉家,为父平日里做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就是怕被政敌找到借口攻讦,你们倒好,居然还敢给我找事。”
“现如今绯心平白无故送了这么大一个借口给他们,你等着看吧,待到明日朝会的时候,为父不定还要遭受多大的弹劾。”
“伴君如伴虎,这么简单的道理,千城不明白,绯心你还不明白吗?亏你还自诩是我玉家的小诸葛,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一旁的玉绯心沉默不语,自从进来书房之后,她就准备好遭受父亲的怒骂了。
被骂无所谓,怕的是不骂,那说明自己才是真的一点没有用处了。
是以玉千霄骂的越狠,玉绯心心内反而越是宁静。
玉绯心和玉千城两人被骂的狗血喷头,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美妇,也是国公正妻,玉绯心的母亲看不下去了。
“老爷,事已至此,你说再多也是无用,此事不如就交给我去做,以我在宫中和那几位娘娘的交情,只要打点到位,此事应该可以压下去,至少不会牵连到绯心身上,毕竟那就九皇子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就经常被太监欺凌,此事只要再次甩到他们头上,届时再弄死几个太监,来个死无对证,此事就可以过去了。”
玉千霄闻言神色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妻子,他似乎第一次知道,这位和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竟然可以愚蠢到这种地步。
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见玉千霄不说话,美妇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有用,刚要继续说话之时,一旁的玉绯心看着一脸无奈之色的父亲,同样有些无奈的开口了“娘亲,我们非但不能做这事情,而且要马上进宫跟陛下坦白,争取在私底下解决此事,希望陛下宽宏大量,不再计较此事”
“若是真的按照您的计策来,那我们玉家可就真的要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