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红笑着问高夫人:“你看这个关山定像不像那位被称作偏执狂的著名篮球明星?”
高夫人知道这位运动员,但她并不是有政治思维的人才,所以不明白。
高长河却听明白了,仔细一想,关山定还真有那么一点哪位运动员的性格。
运动员要的是胜利,是自己在场的前提下的每一场胜利,这是体育运动的魅力之一。
而关山定则坚持以党纪国法为准绳,以组织和群众的利益为出发点和最大落脚点,从而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不顾地去追求公道正义,这也是一种“偏执”。
可细细想来,关山定的立场有问题吗?做事的目标偏差了吗?
都没出问题,那这种人在本行业不出人头地,就只能证明我们的上升渠道出大问题了。
“再说这小子现在也没人能拦得住人家的进步空间了。”高长河笑道。
夫人大点其头,主要就是后悔。
这么一个能打还能耍脑子的年轻人,你说当初看不上人家就算了,你针对人家干什么?
现在倒好,高沛云动心了,可历史旧账让他们无法走到一起,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等王梅红收拾好东西,高长河要和她连夜赶赴省城,两人先向省委有关领导请示并汇报各自现在的思想。
省委领导得知高长河的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从坚决抵触政清市的全面整改到完全支持深入整顿,两位领导都十分高兴。
他们从来没怀疑过高长河的政治立场,他们也清楚高长河此前坚决反对整改的出发点是不想让政清市产生太大的动乱。
所以现在高长河的思想一变,领导就不再就围绕着关山定的提拔和停职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瞒着高长河和王梅红。
两人听完领导的简单通报,不约而同都抹了一把各自额头上的冷汗。
“可笑我们至今还想着莲池县的问题没闹出政清市地界,现在看来,我们何止是坐井观天啊。”高长河后怕不已。
可他想不通这个关山定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就这么多事情围着他转?
“你这个认识是错误的,不是事情围绕着关山定转,而是事情从来都摆在我们的面前,而我们一直都没有重视,我们始终认为事情都在我们的掌控范围下,在可控之中。”电话那边,领导深刻剖析,“长河同志,梅红同志,我们是不是得有这么一个警惕,我们的级别越来越高,可我们的勇气和党性是不是并没有进步?”
另一位领导严肃批评并自我批评:“我们是要做检讨的,当然,我不能说对标哪位基层同志,这会给相关人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但我认为我们应该洗一洗看一看自己的党性和原则性才好。”
“还是要提的,比如迎着子弹抓嫌疑人的同志,我们的确没有给人家公平嘛。就因为人家没后台,没政治资源,我们就可以让人家为大局牺牲。扪心自问如果是我们的儿女,我们会这么做吗?你高长河王梅红会默不作声吗?”主要领导笑道,“所以该给我们的同志公道,就不要有所顾虑,我相信这些同志是完全经得起小小的非议和压力的。”
高长河由衷感谢,这是两位领导把他在关山定停职接受审查的问题上犯的错误接了过去。
人家这才是真当领导的。
“既然你们有了深刻的认识和转变的决心,那就不要来了。”主要领导要求,“长河同志,梅红同志,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我看反而是要坚决稳定形势。针对传媒集团那个庞然大物嘛,省纪委和省厅会跟兄弟省份联合行动,莲池县的斗争,此刻反而不能再持续蔓延。”
高长河心里有数,是时候把关山定彻底放出来了。
同时他请求:“此前由于我的个人思想认识不足,对莲池相关领导职务的人选有错误的认识和坚持。现在我请求省委选派有能力有原则的干部下来,莲池县的问题,可以按在莲池县内解决,但我们不能光依靠县纪委监委。”
“后天吧,”主要领导指示,“今晚关山定有行动,这小子也是个滑头,他在给自己找退路,可以理解。等他办完事,让他连夜赶回莲池县,省委只给他一天时间,明天天黑之前,把县政府那边的问题初步解决掉,为新县长的到任做好前期铺垫工作。”
高长河没问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人,这个位置确定下来后莲池县的问题就可以进入解决的快车道了。
可主要领导却开玩笑似的透露:“这个同志也了不得哟,原本有些同志担心新县长到任后,短时间内无法形成优势。但是这个女同志不存在这个问题,没问题嘛。”
“是,关山定这个铁头娃的师姐、老师,这小子敢不尊师重道?”另一位领导哈哈一笑。
高长河:“……”
还是省里会玩,找了这么一个人来治关山定。
不过,关山定的师姐、老师?
“我知道,关山定在人大读书期间,省纪委现某督查室专职二调顾南倾是他辅导员。”王梅红通报并提醒,“这位年龄也不大,而且,她和省厅宣书记是表姐妹。”
高长河往后一仰,我的天,这关系绕来绕去还绕到关山定的头上来了?
那这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他是不但有关山定的个人威望太高而造成县委县政府领导缺位了,可夫人担忧地直跺脚。
你听听,人家和关山定是什么关系?
而且那么年轻就能当县长,那固然是人家的学历太高,只怕也不乏家庭背景的因素。
这种跟关山定是师生,还很可能家境优越的年轻女人到了莲池,高沛云那二傻子又对关山定有那个心思,那她们能不打起来?
“应该不至于吧,他们是师生,不至于有那种感情吧?”高夫人心里琢磨。
她琢磨的有点少了,如今她最该琢磨并以为是高沛云的“情敌”的是另一个女人。
“是你?关山定?你怎么……你还找我家来了是不是?”市交通局家属院某大楼里,人比花娇的吴晴愤怒地瞪圆了本就怒气满满的杏眼,堵着自家大门瞪着关山定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