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从市里的角度出发,尽量在稳定莲池县稳定和发展的原则下,想办法贯彻执行总部和省委的意图。”关山定基于实际情况心下有了这样一个认识。
这就让他产生了一个疑惑。
现在我们既不能那么快拿下张波和陈河,从而扰乱莲池县稳定发展的局面,又不能不针对这两人和复杂的局势进行斗争。
市委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还有,关山定越来越感觉,高长河固然有私心,但作为市委书记,他未必就全都是私心,他对莲池县的整改措施应该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的。
那会是什么?
关山定确定,自己必须得先找出高长河跟省委意图的统一点,抓住这一共同点,然后就好开展工作了。
会上,关山定没有做过多的发言,完全按照省委省纪委和市委市纪委对莲池县问题的统一通报先做了简短的介绍,随后就县纪委监委的工作尤其近期内的工作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这还是张波等人第一次听关山定的汇报,秘书出身的陈河非常惊讶。
这个关山定,他不只是胆子大魄力足,他的笔杆子功夫不弱啊。
关山定的报告条理清晰语言非常规范,而且他的报告中没有废话,就算是对省委省纪委和市委市纪委通报的复述,他也是概括归纳之后简短地复述,而且用词很质朴。
“是个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陈河痛恨至极。
做完报告,刘坚钢立马要走。
张波等人苦苦挽留,刘坚钢一律置之不理。
可关山定的挽留,刘坚钢同意了。
关山定看大家的挽留领导都不理会,也只好出面恳请:“领导事情忙压力大,我们县委是不能打扰。不过我个人作为年轻党员,如今组织给我这么重的担子,我固然要如履薄冰,却也离不开领导的关怀和提点,我想以个人的角度向领导请教几个问题,请领导考虑。”
刘坚钢迟疑一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挥手道:“不是我不给大家面子,实在是太忙没有时间。这样吧,你上我车,有事情车上你问我说,也算是你代表你们县委送我返回。”
关山定给司机使个眼色,司机会意连忙把红旗车先开到门口。
刘坚钢带来的人见此,便不好跟刘坚钢的车,有两个先过去坐上关山定的车。
车一出发,关山定直言询问:“总部和省委关于李建芳被杀一案,以及莲池县包括齐家父子在内的其他人的案子的态度和原则我领会的不到位,这是我想向领导请教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我们市里的问题,归根结底要在市委的领导下解决,我很难把握市委和总部以及省委解决问题的原则统一方面的尺度。第三个问题,市委对县里问题的底线到底在哪?”
“你这么问,我个人就放心了。”刘坚钢果然提醒,“我知道有很多人对市委是有意见的,认为市委只顾着捂盖子,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他进一步提醒:“莲池县的情况很复杂,出现的问题很麻烦,市委总体的意思是该解决的一定要解决,而且要彻底解决,没有什么人不能彻查,没有什么案子不能查办。但前提是,不能把莲池县弄乱。至于有些人说的高长河高书记有什么心思,哪也不尽然都对。”
关山定表示明白。
“你是真的明白,看得出你不是装明白。”刘坚钢便透露,“有这个前提,你何必非要问个清楚?事情不是问明白的,是做明白的。有些事我不好胡乱猜测,毕竟我也是具体办事而不是做决定的人员。但从组织口的角度我提醒你,要办事,得先有人,这个人,可不仅仅是你手里有多少能用的人哦。”
关山定目光闪闪,这下他就明白市委和高长河的意思,甚至是省委和市委在原则性的把握上的统一点了。
县委班子要调整,要有新鲜血液补充,这是既定了的。
因此,刘坚钢几乎明示关山定,你们莲池县的县委领导班子要更替。
问题是,新增加人员,还是在现有人员的基础上更换?
关山定倾向于暂时先更换一两个县委常委。
“好了,能说的我说到这,我是个当兵的,你了解当兵的什么性格,剩下的我既然不会说,你多问也没什么用。”刘坚钢从后视镜里看到关山定在思考,于是笑道,“就到前面那你就回去吧,你的工作也不轻松。”
关山定灵机一动试探着询问:“是有点不轻松,但还可以再增加点担子,如果省委和市委再增加一部分控场力量的话就更不会轻松了。”
刘坚钢哑然失笑良久,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关山定的意思是,省委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市委有没有想过给我们增加几个常委席位?
刘坚钢的不回答就是回答。
下了车,关山定站在路边目送领导的车远去,他心里对接下来怎么在县委开展工作有了想法。
这时,高沛云来了。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吹着冷风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高沛云劝说道:“先回去吧,纪委的工作我们已经掌控住局面了,今天起,你最大的麻烦是在县委的斗争方面,我听黄部长说,戴主任不是并非那种人吗,不如去和她走动走动。”
“别告诉别人,戴春露是向前进的亲生女儿,只是随母姓。”关山定道。
高沛云稍稍一惊,随即释然笑道:“管她是什么背景,只要是好同志,该团结还是要团结的。”
“不合适,至少目前不合适。”关山定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回来,沉吟着请教,“你看现在县里的局势,是不是已经形成了两个水火不容的队伍?”
“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不管出于资历还是威望,都不好当这个整改队伍的头儿,是这个意思吧?”高沛云恍然。
关山定就是这个意思。
他不能再强出头,一来是他资历不足,二来他只是县纪委书记,而且还是试用期的县纪委书记,要是再由他出面组建针对问题的队伍,搞不好上面就认为他在拉山头搞团团伙伙。
“你认为呢?”关山定问高沛云,他感觉高沛云不太会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