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集团，贵宾茶室。
董事会散会后，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柳如烟和陈霄来到了这间不对外的茶室。
这间茶室平日里是柳如烟独处或接待最顶级贵宾的地方。
窗外是半个江城的璀璨夜景，室内一套古朴典雅的紫砂茶具，摆放在温润的黄花梨木茶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武夷山大红袍被热水冲泡后，散发出的醇厚岩韵。
林薇早已被柳如烟一个眼神示意，识趣地退了出去，阿九也在叶倾城的命令下退到了门外，并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将这方寸之地，留给了那两女一男，再无他人。
叶倾城斜倚在主位的沙发上，那身用料考究的商业穿搭，在柔和的灯光下，渡上了一层暗色的光华。
她手腕轻抬，亲自为陈霄和柳如烟面前的白瓷茶杯斟满茶汤，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解决了董事会的闹剧，柳如烟心中的巨石虽已落地，但面对叶倾城，她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
“柳总刚才在董事会那一手，当真是雷厉风行，釜底抽薪。”叶倾城朱唇轻启，打破了沉默。
她端起茶杯，对着柳如烟遥遥一敬，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快刀斩乱麻，既清除了内患，又借机为你身边这位小男友，册封了等同于你的无上权限。这一招‘江山为聘’，啧啧，真是让倾城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
“叶总过奖了。”柳如烟的声音清冷如故，“陈霄是我的首席安全顾问，为集团未来保驾护航，拥有相应的权限，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说得好。”叶倾城轻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陈霄，“只是，柳总有没有想过，你们柳氏集团这艘千亿巨轮，马上就要驶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风暴区了。而风暴的中心，就是你身边这位，陈霄，陈道长。”
陈霄没有说话，却也不置可否。
叶倾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右腿搭上了左腿，那包臀套裙深处，一截雪白细腻的肉色若隐若现。
她将目光从陈霄身上收回，正视柳如烟。
“我收到消息，城东王家、城西李家、城中心的邵氏，还有城北那个从不出世的‘青云观’，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每说一个名字，柳如烟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他们或许查不到始作俑者是陈道长，但他们很快就会注意到，那股气息的爆发点，属于柳氏集团名下的资产。更会注意到，柳氏集团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
“柳总，你猜，当一群饿狼发现一只抱着金大腿的肥羊时，会发生什么？”
柳如烟是个聪明的女人，瞬间就明白了叶倾城话里的含义。
一个玄煞宗，就已经让她感到了棘手，若是整个江城的地下势力都因为陈霄而被牵扯进来，那柳氏集团这点世俗的权势，恐怕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彻底吞噬。
“他们是敌是友，暂且不好说。”叶倾城慢条斯理地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只是放在鼻尖轻嗅，并不入口，“但有一件事，现在就可以明确。”
“那就是我，叶倾城，以及我身后的叶氏集团，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柳如烟心头一凛，警惕地看着她：“条件呢？叶总不是喜欢做慈善的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聪明。”叶倾城赞许地点了点头，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却充满了侵略性，“大家都是成年人，特别是跟柳总和陈道长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弯弯绕绕的没意思。我们不如把话彻底说开。”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了陈霄的脸上。
“陈道长，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是不是就很好奇？”
“好奇我叶倾城，为何天生玄阴宝体，却手无缚鸡之力，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
“好奇我一介凡人，为何对这凡尘俗世中的修仙世家、门派传承，了如指掌？”
“好奇阿九，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为何偏偏对我这个弱女子，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陈霄沉默了片刻，他承认对于叶倾城抛出的这些问题，他是有些好奇。
但这些，终究是叶倾城的秘密，与他干系不大，他也并没有多少的兴趣去探究。
他知道，叶倾城铺垫了这么多，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看着叶倾城的眼睛，缓缓开口：“叶总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好，道长快人快语，我喜欢。”叶倾城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她知道鱼儿要咬食了。
但她并不急着收线，而是抛出了一个，让陈霄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真正的杀手锏。
叶倾城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与玩味，目光直直地刺入陈霄的眼底深处。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秘密，我的秘密，只会与我未来的男人分享。”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另外一个秘密，或许……陈道长会更感兴趣。”
“我知道，你是被你的师尊，昆仑的凌含雪仙子，以一个莫须有的‘品行败坏’的罪名，亲手逐出了昆仑山。”
轰！
“凌含雪”三个字一出，陈霄端坐的身形，猛地一颤。
叶倾城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红唇轻启。
“如果我说……”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顿，如魔音贯耳，清晰地敲在陈霄的心上。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真正的原因呢？”
陈霄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那袅袅升起的茶香，窗外江城的繁华，柳如烟紧张的呼吸，叶倾城魅惑的笑脸……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耳边迅速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几个字。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正的原因。
叶倾城的话，在陈霄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说什么？！”
陈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柳如烟额前的发丝。
他死死地盯着叶倾城，那双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骇人的血丝，其中翻涌着震惊、痛苦、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渴望。
师尊！
凌含雪！
这个被他深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名字，就这么被叶倾城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并与一个他做梦都想知道的真相联系在了一起。
为什么？
这三个字，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决绝的惩罚。
偷窥师尊沐浴？
他承认当时场面尴尬，自己阳气失控的状态更是冒犯。
但他跪地解释过，那只是突破后纯阳之气冲体的意外，绝非心存歹念。
以师尊的修为和阅历，怎会看不出他当时的状态？
他不相信，二十年的师徒情分就因为这样一个意外，便可一笔勾销？
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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