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盯着陈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足足看了半分钟，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心虚。
然而，没有。
那种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真正发自骨子里的淡然。
这种极致的荒诞和极致的镇定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冲击力，让她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事总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拒绝他？
不行。
总裁那张从不轻易示人的私人名片，就是最高指令，她没这个胆子。
万一这人真是总裁的什么方外之友，自己把他赶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录用他？
更不行。
把他安排到哪个部门？
财务部？让他用算盘还是用龟甲占卜公司财运？
研发部？让他开坛做法祈求新上线的程序永不宕机、没有BUG？
这要是传出去，柳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得跌停，她林薇也会沦为整个江城商界的年度最大笑话。
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林薇终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职业性的微笑，只是这微笑里多少带了点无奈和妥协。
“陈先生，是这样的。今天上午的第一批面试筛选已经结束了，通过初试的人员，需要前往集团总部进行第二轮的复试。您看，不如您也跟我们的大巴车一同过去，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到了总部，我想……柳总本人，会有更明确的指示。”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把这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原封不动地，直接甩给问题的源头——柳如烟本人！
自己的级别不够，那就让够级别的人去头疼。
陈霄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她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上面。
对此他倒也无所谓，去哪里都一样，只要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就行。
“可以。”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见他同意，林薇如释重负，立刻起身安排。她对着不远处的助理招了招手，压低声音，用最快的语速吩咐了几句。
很快，助理便领着陈霄，汇入了会场的人群当中。
看着陈霄离去的背影，林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苏秘书吗？嗯，是我，人事部林薇。”
“柳总在忙吗？”
“噢，在审核文件啊……是这样，刚才招聘会这边，来了一位……嗯，一位很特别的年轻人，他拿着柳总的私人名片。”
“对，叫陈霄。他说自己是……昆仑山上修行的道士。我已经按照流程，安排他和其他通过初试的面试者一起回总部了。”
电话另一头，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苏秘书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上也写满了莫名其妙。
一个道士？还拿着柳总从不示人的私人名片？林总监今天没发烧吧？
“好的，林总监，这件事我会向柳总转告的。”
一身紧身职业套裙，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的苏琳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消化的古怪神情。
昆仑？修行？道士？
柳总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奇人？而且还给了私人名片？这比听到柳总宣布明天结婚还离谱。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措辞，将这件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情汇报给里间那位工作狂总裁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柳如烟走了出来，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略显疲惫地捏着眉心，端着咖啡准备提神。
“苏秘书，怎么了？”她随口问道，声音清冷。
苏琳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汇报道：“柳总，刚才人事部的林总监打来电话，说在招聘会上，有一位叫陈霄的先生，拿着您的私人名片去应聘……”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如烟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顿住了。
“你说他叫什么？”柳如烟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霄。”
“叮——哐当！”
那只价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从柳如烟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滚烫的顶级咖啡溅了一地，泼上了一大片污渍。
但此刻，没有人去关心那杯咖啡。
苏琳惊愕地看到，前一秒还布满冰霜的脸上，那股因连续工作而积累的疲惫和冷漠，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琳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紧张、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慌乱的神采。
“按……按林总监的说法，应该正和通过初试的面试者一起，乘坐大巴车返回总部，准备参加下午的复试。”苏蔓被这剧变骇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复试？”柳如烟眉头一蹙，下一秒，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通知下去，今天下午所有的会议、行程全部取消！这场复试，我亲自来！”
“啊？可是柳总，您半小时后还有和城建署的视频会议，一个小时后要见风投的李总，下午……”
“全部推掉。”柳如烟打断了她，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和急切。
苏琳彻底愣住了。
推掉？这几个可都是排了半个多月队，涉及几十亿资金流向的重要会面，就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全推了？
然而，更让她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柳如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和西裤，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工作而略显憔悴的脸，脸上竟闪过一丝小女孩般的懊恼和局促。
“不行，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她喃喃自语，随即对苏琳下达了一连串指令，“备车，我马上回家一趟！让造型师和化妆师半小时内到我家！还有，把我上个月在巴黎定制的那件‘月光’白色长裙送过去！快！快！快！”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向了私人电梯，只留下苏琳一个人彻底凌乱了。
这位陈霄……到底是什么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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