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佛光初现

“铛！”

短匕与佛灯虚影碰撞的刹那，黑衣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炸开，仿佛撞上了烧红的烙铁。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手腕上的护腕已裂开细纹，短匕上的幽蓝光泽竟被金光灼得黯淡了三分。

“这是什么邪术？”左侧的黑衣人惊怒交加，长刀反撩划出半轮弧光。楚歌借着推出佛灯的反冲力旋身避开，肩头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毒素顺着血脉爬向心口，眼前阵阵发黑。

他脚尖在竹节上一点，借力飘向古竹顶端。月光恰好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长剑归鞘的瞬间已捏住三枚银针。这是从边境带回的手法，对付淬毒兵器最是有效。

“嗤嗤”两声破空响，银针精准钉在右侧两人的脉门。黑衣人兵器脱手的瞬间，楚歌已俯冲而下，手肘正中左侧那人的咽喉。骨骼碎裂声混着闷哼响起时，他忽然察觉背后劲风骤起——为首的黑衣人竟不顾手腕灼伤，短匕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歌拧身撞向古竹主干。青灰色的竹身应声震颤，顶端的竹叶暴雨般坠落，恰好遮蔽了黑衣人的视线。他借着这刹那空档钻入竹林阴影，左手已抠出腰间的解毒丹。

丹药入口苦涩，却让蔓延的麻痹感暂缓。楚歌贴着竹根疾行，耳畔传来黑衣人暴怒的吼声：“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突然脚下踢到硬物，借着月光低头一看，竟是半截生锈的铁矛。他心念电转，反手将铁矛掷向斜后方，同时故意踩断枯枝。铁矛破空的锐响果然引走了追兵，楚歌趁机折向东北方的断崖。

那里是竹林的尽头，也是他刚才瞥见的唯一生路。

崖边夜风呼啸，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楚歌刚站稳脚跟，身后已传来衣袂声。为首的黑衣人捂着流血的咽喉——刚才那记肘击虽没致命，却让他暂时失了声，此刻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来只能同归于尽了。”楚歌缓缓站直身体，左肩的血已浸透衣袍，毒素再次蔓延，连握剑的右手都开始发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边境，那个总爱偷喝他烈酒的老兵曾说，置之死地者，未必不能后生。

黑衣人显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短匕带着毒雾直扑而来。楚歌却突然笑了，不是苦笑，是带着决绝的朗笑。他不退反进，竟主动撞向短匕锋芒，同时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右手长剑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短匕刺穿了楚歌的右肋，而长剑则挑断了黑衣人的手筋。黑衣人发出嗬嗬的怪响，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垂落的手腕。楚歌忍着剧痛猛一发力，两人竟同时向着悬崖外倒去。

下坠的瞬间，楚歌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剑插进黑衣人的腰侧，借着反作用力拧身抓住崖边的野藤。藤蔓剧烈摇晃，他能感觉到黑衣人在下方不甘地抓挠着他的靴底，最终还是坠入云雾深处。

冷汗混着血珠滴落，楚歌死死攥着野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毒素与失血让他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向上攀爬。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翻上崖顶，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月光已被乌云遮蔽。楚歌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身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火堆噼啪作响，旁边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正用树枝拨弄着火焰。

“你醒了？”少年转过头，脸上沾着泥灰，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在崖边捡柴时看到你的，还以为是具尸体呢。”

楚歌摸了摸腰间，长剑还在，只是装密信的锦囊不见了。他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少年已递过来个水囊：“别乱动，你流了好多血。那个锦囊我帮你收着了，看你藏得严实，应该很重要吧？”

楚歌接过水囊的手顿了顿，看着少年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他仰头喝了口清水，喉间的灼痛感稍缓：“多谢。我叫楚歌，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叫阿竹，就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楚大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刚才听到崖那边有动静，还有人在林子里搜来搜去的。”

楚歌眸光微沉。看来楚辩的人还没放弃。他刚要说话，庙外突然传来犬吠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阿竹脸色一变，拉起楚歌就往神像后面推：“是镇上的恶犬队！他们肯定是来搜人的，你快躲进暗格里！”

神像背后果然有个仅容一人的暗格，楚歌钻进去的瞬间，阿竹已搬来香炉挡住入口。庙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时，楚歌听见阿竹故作镇定的声音：“官爷，这么晚了来山神庙做什么？”

“少废话！看见一个受伤的黑衣人没有？”粗暴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响动，“有人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没、没看见啊……”阿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直在这儿烤火呢，没见到外人。”

“搜！给我仔细搜！”

脚步声在神像周围徘徊，楚歌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狭小的暗格里回荡。就在这时，香炉突然被一脚踹开，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进来。

楚歌眼神一厉，短刀正要刺出，却听见阿竹大喊：“那是我藏红薯的地方！官爷别碰！”

紧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和阿竹压抑的啜泣声。“哪来的野崽子！敢拦老子？”恶狠狠的咒骂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算他跑得快，撤！去前面林子搜！”

庙门被重新关上，阿竹的啜泣声停了。楚歌推开暗格爬出来，看见少年左脸颊浮着清晰的指印，却还在冲他笑：“没事了楚大哥，他们走了。”

楚歌沉默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碎银递给他：“多谢你。这个你拿着，去看大夫。”

阿竹却摆手把银子推回来：“我不要钱。我娘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楚大哥，你是不是好人啊？”

楚歌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想起赵王府的密道，想起悬崖下的深渊，想起楚辩阴鸷的脸。他忽然伸手揉了揉阿竹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