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感觉像捧了个烫手山芋，“我？我去说？这……这怎么说啊？场上我可是没少让他难受，现在跑去说‘白哥对不起，来我们这吧’？这听起来不像邀请，像嘲讽拉满的挑衅啊！”
大庄拍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吃啥，“自由发挥，我相信你。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
我盯着那串数字，头皮发麻。纠结了老半天，终于一咬牙，编辑了一条极其直白又略带“坑蒙拐骗”性质的短信发了过去。
“白哥好，冒昧打扰，我是贾设。听说您和景城那边……要不，考虑一下来我们竞技队？别的不敢保证，训练场上我给您当专属陪练加人形沙包，随便您虐，绝不还手！顺便，说不定……还能一起圆个冠军梦呢？”
没想到，短信几乎是秒回，“好家伙，你这饼画得够大啊？”
看来经纪人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我赶紧趁热打铁，“白哥，机会都是拼出来的嘛！谁说升班马就不能创造奇迹了？”
“所有球队都有可能拿到冠军，但是升级队就算了吧。”白林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所有球队都有可能拿到冠军，升级队未必不行。但景城，一定不行，二十年了，还没见到冠军毛呢，有的队它就是没冠军命！您这离开，说不定是跳出苦海，脱离无冠诅咒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分钟，久到我以为他没兴趣再理我了。
终于，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你小子，嘴皮子是挺利索。”
我心中暗喜，赶紧加最后一把火，“白哥，来吧！我们这儿别的不敢说，就是有股不信邪的冲劲！我们从乙级杀上来本身就是奇迹，说明我们专治各种不服！这个赛季，为啥不能再疯一次？您那些遗憾，光靠想可没法弥补。来，一起干票大的！万一梦想实现了呢？”
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弹出，“把合同发给我经纪人看看吧。”
“Yes！”我激动地一挥拳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谁能想到，中超传奇射手白林，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竟然会是我们这支小小的升班马！
而撬动他的关键杠杆，除了冠军的诱惑，竟然还一段由我亲手结下的私人恩怨呢。
这足球世界，可真他娘的奇妙！
搞定了白林这块老宝，大庄感觉自己腰板都直了不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仿佛已经预见到新赛季锋线群魔乱舞、进球如麻的美好场景。
但他没飘多久，就立刻把自己按回了电脑前，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叶准和蒋可的转会，才是他的终极试炼。
他深吸一口气，像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一样，郑重地拨通了临海队球探赵斌的电话。
铃声没响两下就接通了，仿佛对方就一直守在电话旁边。
“喂？赵哥！我，大庄！”大庄的声音热情洋溢，透着十足的亲热劲，“几天没联系，可想死弟弟我了！怎么样，上次提的那事儿，跟领导们汇报得如何了？咱们交易到底还搞不搞了？”
电话那头的赵斌显然没心情跟他逗闷子，语气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哎哟，兄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你这哪是做生意，你这是要抄我们家啊！叶准加蒋可，还要加两千万？你这报价单我哆哆嗦嗦地递上去，我们老总看完差点没当场把办公桌给掀了，说你们竞技队是不是对友好协商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大庄早就料到是这个反应，嘿嘿一笑，开始施展他的忽悠大法。
“赵哥，瞧您说的！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再说了，我们用一個超级外核，换你们一个当打之年的顶级国脚加一张可能中奖的彩票，再稍微补贴点现金，这买卖，细算下来你们临海不亏吧？这叫用现在换未来，格局打开！”
“我打开你个锤子！”赵斌差点爆了粗口，“利桑德罗再强，他也还没在中超证明过自己！叶准可是经过了无数硬仗检验的真核！你这账算得也太流氓了，还补贴点现金？两千万叫稍微补贴？兄弟，你这心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哎呀，赵哥，谈钱伤感情嘛。”
大庄立刻打感情牌，“咱们主要谈的是球员对球队的贡献和价值！您看，利桑德罗去了，完美替代洛佩斯，甚至可能效果更好，你们进攻火力不减反增！叶准在你们那踢得也别扭，来我们这当绝对核心，数据刷得飞起，说不定国家队位置更稳，这对中国足球也是贡献呐！蒋可更需要比赛锻炼，在你们那坐板凳，来我们这直接主力，水平噌噌涨，过两年你们再高价买回去，里外里都是你们赚！这么一看，是不是我们竞技队简直就是在为临海和中国足球的未来无私奉献？”
赵斌在电话那头都被气乐了，“大庄啊大庄，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嘴真是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描成白的！照你这么一说，我们临海还得敲锣打鼓感谢你们呗？”
“那倒不用，价格上稍微表示一下诚意就行。”大庄顺杆就爬。
“少来这套！”赵斌笑骂一句，语气稍微严肃了点，“说正经的，叶准和蒋可，不是不能放。但你这价格，确实太离谱。我们这边的心理价位是，叶准加蒋可，换利桑德罗，现金顶多再加500W，算是给利桑德罗的一点溢价，这是底线了。”
“500W？”大庄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赵哥，我的亲哥！你这砍价刀法是跟屠夫学的吧？直接往大动脉上砍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千八！少一分我都没法交代！江总要是知道我这么败家，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
“还一千八？你怎么不去抢！八百，最多八百！”
“一千六，友情价！”
“一千，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自个儿去财务科扛米去了！”
“一千四，跳楼价！血亏！就当交个朋友！”
“一千二！这是我的最终权限！行就行，不行我就真没办法了！”赵斌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大庄心里乐开了花，但语气却显得无比沉重和挣扎，仿佛做出了一个割肉卖血的决定：“唉！行吧行吧！谁让咱跟赵哥投缘呢！一千二就一千二！我这就去跟我们江总哭一场！这赔本买卖做的，我今年奖金算是泡汤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叶准加蒋可，加一千两百万现金，换利桑德罗？”
“定了！”赵斌长吁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恶仗，“我这就去准备协议！你小子，下次再有这种生意，别找我了，我折寿！”
“嘿嘿，合作愉快，赵哥！下次请您吃饭，地方随便挑……大排档管够！”大庄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价格框架终于敲定，大庄还没来得及庆祝，下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出水面：球员个人意愿。
尤其是叶准，这位国产梅西心高气傲，能否愿意屈尊降级来到一支升班马球队？
这事，还得我出马。
我拨通了叶准的电话。响了几声后，一个略带慵懒和沉稳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叶神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竞技队的贾设。”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尊敬。
“贾设？”叶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我知道你，上赛季中甲最佳球员，作为门将，有点意思的是守不住球门，但长传还不赖。找我有什么事？”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也不绕圈子，“叶神，明人不说暗话。临海队和竞技队关于您和利桑德罗互换的谈判，基本框架已经定了。现在，就想听听您个人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职业足球，无非就是生意。只是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成为交易添头的一部分。”
“叶神，您千万别这么想！”我赶紧说道，“在竞技队眼里，您绝对不是添头！您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核心！我们的战术体系如果能有一个您这样的节拍器，整体实力能立刻提升一个档次！临海引进利桑德罗，是他们需要改变。而我们竞技队，需要的是您这样的领袖！”
“领袖？去一支升班马当领袖？”叶准的语气依然平淡，“小伙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这个年纪，追求的已经不只是稳定的出场时间了。我想要的，是冠军，是更高的舞台。竞技队……恐怕给不了我这些。”
我知道，真正的攻坚战现在才开始。
“叶神，您说得对，升班马的目标确实是保级。”我坦诚道，“但是，您不觉得，带领一支不被看好的球队创造奇迹，比在一支豪门按部就班地夺冠，更有成就感，更配得上领袖这两个字吗？”
我顿了顿，继续加码，“而且，您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有野心呢？我们刚刚签下了坎波斯，中甲过人王，冲击力十足。我们还搞来了上赛季的中甲金靴楚辞，虽然年轻，但门前感觉一流。最关键的是，我们还即将签下白林！”
“白林？景城的白林？”叶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对！就是他！叶队，您想想，前场有白林、楚辞、坎波斯，中场如果有您和我来输送炮弹……这样的攻击线，在中超难道不值得期待吗？我们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我们绝对是最有冲劲、最团结、最渴望证明自己的球队！”
我越说越激动，“叶队，在临海，您身边是大牌外援，所有的光环和焦点都在他们身上。但在竞技队，您就是我们的绝对核心，我们的王牌！我们一起，从零开始，去拼一个可能！这难道不比在豪门当个高级零件更刺激吗？万一……万一我们梦想成真了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只能听到叶准轻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贾设，你小子，挺能忽悠啊。连白林都被你们搞过去了？”
“不是忽悠，叶神，是诚意和野心。”我认真地说。
“行了，我知道了。”叶准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俱乐部层面的谈判，你们继续。我个人这边，如果待遇合适，我可以考虑。换个环境挑战一下自己，也许并不是个坏主意。”
“太好了！叶队！欢迎加入我们！”我几乎要跳起来！
搞定了叶准，剩下的蒋可就好办多了。年轻人渴望比赛，临海无法给他稳定的出场时间，而竞技队直接许诺主力中后卫的位置，蒋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
最终，在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环节之后，这桩震动中超的互换交易，终于尘埃落定。
中超豪门临海队宣布：功勋球员叶准、年轻中卫蒋可正式转会至升班马竞技队。
同时，竞技队的巴西中场利桑德罗转会至临海队，临海队另支付一笔一千两百万元的现金。
消息一出，整个中国足坛一片哗然。
媒体和球迷们都炸了锅：
“临海疯了？用叶准加蒋可加钱换一个中甲外援？”
“竞技队这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啊！叶准可是现役国产第一中场！”
“看不懂这波操作，临海这是自毁长城？”
“叶准去升班马？这是去养老还是去技术扶贫？”
“蒋可是个好苗子，去竞技队能踢上比赛是好事！”
“只有我好奇竞技队是怎么忽悠的吗？”
而此刻，在竞技队的会议室里，大庄正拿着最终版的转会协议，对着我和徐兴、以及刚刚开完会赶来的美女老板江晚霜，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功绩。
“看看！叶准，蒋可，外加一千两百万现金，就用了一个利桑德罗换来的！什么叫空手套白狼？这就叫空手套白狼！什么叫谈判的艺术？这就叫谈判的艺术！”
叶准的转会大戏，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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