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省省委大院的办公室里。
林凤志的手指划过平板屏幕,将陆招救人的视频反复播放了三遍。
画面里,年轻人在火光中俯身救人的背影挺拔如松,指挥救援时的沉稳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这年轻人,临危不乱,有勇有谋,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她对身旁的秘书感叹。
秘书刚要接话,却见林凤志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只是……念初那孩子对他太上心了。”
“他俩真要走到一起,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知恩图报是好,可是……”
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映出几分为人母的忧虑。
……
高塘岭社区第二卫生室的诊室里,玻璃门刚被推开,李香香就举着手机蹦了进来,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得老高。
“陆主任!赵医生!你们快看新闻!”她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陆主任上热搜了!#江边救人无名英雄#都冲到同城榜第一了!”
赵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画面。
当看到陆招在爆炸前一秒将伤者推出车外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要是慢半秒,后果不堪设想!”
护士小王凑过来扒着屏幕,逐条念着评论:“‘白衣天使逆行救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大家都在夸陆主任呢!”
诊室里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连平时最沉默的保洁阿姨都凑过来看热闹:“我就说小陆主任是好人,关键时刻真能顶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社区,接下来的三天里,卫生室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陆主任在吗?我们是《西虹晚报》的,想做个专题报道。”
“陆医生,能讲讲当时您是怎么想到用撬棍撬车门的吗?”
……
话筒和镜头像森林般竖起,陆招却始终保持低调。
每次都让李香香出面婉拒,自己则埋首在病历堆里。
“抱歉啊各位记者朋友,陆主任正在给病人看病。”李香香站在门口,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他说救人是应该做的,真没什么好采访的。”
记者们没能采访到陆招,索性将镜头对准了社区街坊。
菜市场的张大爷拄着拐杖,对着镜头激动地比划:“小陆主任可不是一时冲动!”
“前两个月我老伴脑梗昏迷,就是他跪在大太阳下急救,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卖早点的王大妈也抢过话筒:“咱们卫生室以前啥样?药价虚高,医生还不耐烦!”
“自从陆主任来了,不仅药价公开,还每周三免费给老人量血压,这样的好医生打着灯笼都难找!”
……
这些朴实的夸赞随着新闻传遍西虹市,连市电视台都赶来做了专题报道。
……
傍晚的出租屋里,沈念初拎着保温桶推门而入。
刚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陆招正趴在书桌前整理病历,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渗出点点血迹。
“我们的大英雄怎么还在忙?”她放下保温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现在全市都在夸你呢。”
陆招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苦笑着指了指手机:“光未接来电就有二十多个,连我大学辅导员都来问我是不是要转行当网红。”
沈念初舀起一勺排骨汤递到他嘴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可我觉得这样的你特别帅。”
“不为名利所动,只想踏踏实实做事,这才是我认识的陆招。”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陆招握住她的手,传来熟悉的暖意:“有你懂我就够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王建国”的名字。
“小陆,明天上午九点来区卫健委一趟,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
第二天一早,陆招准时出现在区卫健委办公室。
王建国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见到他就热情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头版正是陆招救人的照片。
“咱们的大英雄来了!”王建国把报纸递给他,语气里满是赞许,“你这事儿办得漂亮,市里领导都在会上表扬了!”
陆招接过报纸,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模糊的身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王主任过奖了,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会出手的。”
王建国拉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小陆啊,我知道你想低调,但现在是新媒体时代,做事得懂得借势。”
“你救人的事迹有这么大影响力,正好能提升咱们卫生系统的形象。”
陆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我还是觉得把卫生室管好,给老百姓看好病更实在。”
“这可不冲突。”王建国放下茶壶,语气变得郑重,“你以为扩建卫生室的资金那么好申请?引进新设备不需要政策支持?”
“现在领导关注你,老百姓信任你,正是争取资源的好机会。”他拍了拍陆招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初心的事,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就行。”
与此同时,苏轻语的公寓里,手机屏幕正播放着陆招救人的视频。
当看到爆炸的火光吞没车身,而陆招却还在车边救人时,她手里的薯片袋“哗啦”一声掉在地毯上。
屏幕里的他额角渗着血,却眼神坚定地指挥众人抬车,那股执拗的劲儿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她喃喃自语,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孙兴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袋子,看到屏幕上的陆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又看这小子?”
苏轻语慌忙按灭屏幕,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随便刷到的,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
孙兴把袋子扔在沙发上,得意地挑了挑眉:“运气好又怎样?过几天有他哭的!”
“我找人安排的事差不多了,保证让他身败名裂,在西虹市待不下去!”
苏轻语端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水洒在茶几上。
“你又要做什么?”
孙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阴鸷:“怎么,心疼了?还忘不了你的初恋情人?”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苏轻语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做得太绝,稍微教训一下就得了,万一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孙兴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突然嗤笑一声。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胳膊肘往外拐,有你好受的!”
另一边的区卫健委里,王建国正忙得团团转。
上午九点,他带着陆招在会议室接受了五家主流媒体的联合采访。
聚光灯下,陆招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坐姿笔挺,面对镜头不卑不亢。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要感谢现场帮忙的市民,没有他们合力撬车门,我们也救不出被困的人。”
他没有丝毫邀功,反而反复强调团队的重要性,王建国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
中午时分,王建国又带着陆招和工作人员,提着水果篮和慰问金来到市医院。
病房里,被救的中年男人挣扎着要下床,却被陆招按住。
“陆医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男人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顺着布满胡茬的脸颊滑落,“我那口子跑回家拿东西,要是晚一步……”
他的女儿扑上来,给陆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救了我爸爸!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医生!”
陆招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康复食谱,照着做对叔叔的恢复有好处。”
这温馨的一幕被记者定格,当天下午就登上了本地新闻的晚间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