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话音刚落,旁边冯建国皱眉,看似有些生气地对老崔问:“老崔,你说什么?三万多的贷款?你刚开始不是说你家这次修房子贷了十万块钱吗?”
老崔现在也顾不上太多了。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红山村的具体内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嗨,老冯,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怪我。其实咱们村子这二十六户乡亲,除过李家兄弟贷款最多之外,其余二十几户,基本上全都贷款三五万。”
老冯连忙问:“不是,三五万块钱,你们咋修起来这么宽敞的小楼房呀?”
老崔一脸无奈地说:“当时拆迁的事情咱们村里面李虎不是最先知道的吗?李虎知道后,就说给了李龙,然后这两兄弟估计是在一起商量了,他们也不知道通过啥渠道,直接从咱们长山镇信用社弄出来了两百万的贷款。”
“只有五十万李龙不是在他家修了四层的小洋楼吗?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他就硬塞给了剩下这二十五户乡亲。”
“当时按照他的说法,让我们拿着他们给的钱在各家院子里修房子,等到房子修起来之后,完事国家拆迁款下来了,再从我们私人账户,全部将赔偿下来的钱给他们。”
“而且,他们还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直接拉着我们去银行,给我们每户人家按照年收入,收入多的硬贷款五万,收入少的贷款三万,而且这笔钱全都要用在盖房子上。”
“你也知道李家兄弟在咱们红山村是啥样儿,我们这些人,压根就不敢和他们斗。没法子,我们也只能同意了。”
说到这里,老崔眼中已经闪烁出了泪花。
林天然则故作惊讶地问:“不是,这么说,你们这二十六户修建的房屋,就算是真的拆迁了,最后你们能拿到手里的好处也少得可怜了?”
老崔点头说:“可不是吗?”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说拆迁搞不下来的话,我们拿不到拆迁款的话,每家每户就要倒欠人家银行的钱。小林呀,你也说了,你是从农村出来的,这三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呀,咱们靠着种地,每年才能收入几个钱呀?”
“唉……你说给人家银行还钱吧,现在钱都用来盖房子了。”
“另外最后你就说真的拆迁了,我们拿到了拆迁款,这些新修房子的拆迁款,大头也是人家李家兄弟的。”
“就好比我们家吧,修了两层的房子,我家花了三万块钱,另外我还拿了李龙的七万块钱,总共十万块钱。”
“这项目真要是被弄到别的村子,我们家三万块钱赔了也就赔了,关键人家李龙家这七万块钱,到时候一样会让我们去偿还。”
林天然这时总算搞清楚了二十六户为何能穿一条裤子的具体原因。
不得不说。
李家兄弟这一招,确实是够狠的。
他们这样做,不仅仅可以最大程度确保自己拿到拆迁款,而且还能够通过这次拆迁,保不齐真的能成为长山镇的首富。
与此同时。
隔壁包间中。
柳彩霞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怪不得他们镇上干部下去,李虎一直在中间和稀泥。
刚还是她还想红山村穷山恶水出刁民,现在看来,这些老百姓大多都是比较憨厚的,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被李家兄弟这两头害群之马给害了。
盛怒之下。
柳彩霞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
直接将林天然的叮嘱抛在了脑后,气急败坏的来到了林天然所在的包间。
一把推开房门后,柳彩霞先顺着包间内几人环视一圈,紧接着将目光落在了冯建国和老崔两人身上,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刚才说的情况可都是真的?”
老崔和冯建国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娘们儿,愣了几秒后,老崔率先开口,试探着问:“你是干什么的?”
林天然为了避免老崔和冯建国心生怀疑,急忙上前,看似诧异地问:“柳书记,您怎么来了?哎呀呀,真的是好巧呀,来来,快点进来坐下一起吃饭。”
听到柳书记这三个字。
冯建国挠了挠头说:“柳书记?额,不是柳镇长吗?啥时候升……等等,柳书记……您快请坐。”
冯建国回过神来后,连忙上前招呼柳彩霞落座。
柳彩霞则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和刚才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两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崔也反应过来,得知眼前这个女人是比林天然更大的领导后,他连忙起身,“没……没什么,我……我刚才都是胡说的。”
林天然眼瞅着老崔打算否认自己刚才的说辞,想到自己今天所做的努力即将功亏一篑时,他也顾不了太多了,急忙对老崔说:“崔大叔,你糊涂呀,刚才你不是说如果项目挪到了别的村子,到时候你就要拉下十万块钱的饥荒吗?现在柳书记和我都在这里,有什么情况,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到时候我们给你做主还不行吗?”
说到这里。
林天然为了稳住老崔,甚至简介性地给老崔开出了条件,“另外,如果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那么李虎这个村长肯定是当不成了,完事百分之百要被抓去劳改。村里的其他干部十之八九也当不下去了,到时候你们红山村肯定还要选出来几个人来当村干部的。”
林天然这边说得还比较谨慎。
柳彩霞却比林天然更猛。
听懂了林天然这话的意思后。
柳彩霞不假思索地说:“崔大叔对吧?你说,你今天只要能将具体情况告诉我,等红山村这次的事情办妥之后,如果你是党员的话,我让你当红山村的支书。如果你不是党员的话,我让你当红山村的村委会主任!”
柳彩霞这话,将林天然都给震惊到了。
这娘们。
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别看这种小小的保证。
如果没有一定的雷霆手段,是绝对不敢轻易对别人许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