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本县令斩杀那个山匪?”
千泉山,聚义堂。
随着大黑熊被抓,左林等人也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山。
缘由是苏沛年在卢永信手里救下大黑熊后,执意要在山上等魏宁等人的下落。
他虽然不知道魏宁等人被那群山匪带去了哪里。
但他相信,按照先前与自己实力相差不多的那人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被他所擒的这人,在山匪中的地位定然不低。
只要还在千泉山上,那么那些山匪就一定会回来救这个人。
此时苏沛年正坐在陆浮之前坐过的位置,面目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倒是没有得逞的卢永信,在大堂内骂骂咧咧起来,他仗着是左家的人,面对苏沛年也丝毫不惧,“那个人烧杀抢掠,残害了不知多少泉石县百姓。”
“你现在竟然还想护着他,莫不是与他们是一伙的!”
卢永信忙活了一晚上,虽然杀了不少千泉山上的山匪,但最关键的几个人却连根毛都没薅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核心被抓了,但此刻又被苏沛年给护得死死的。
他是既恼火又害怕。
他这条命已然走上了通往鬼门关的那条绝路。
苏沛年看着卢永信,其实他心里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县令就是派出杀手,刺杀魏宁的幕后黑手。
因为在杀手刺杀的时候,苏沛年就已经排除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
不过他虽然知道那些杀手是兵士所扮,但也不可能猜到卢永信身上。
但现在就不一样,左林要上山剿匪,这个卢县令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
而且还将泉石县的守军尽数调动。
在如今这个四分五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动荡年头,苏沛年可不信卢永信这样一个人,是单纯想要为百姓或者哪一个人肝脑涂地。
苏沛年从军三十载,他什么样的兵士没见过。
即便这一次明面护送,实为押送魏宁的这些出征军实力参差不齐。
但毕竟都是受过训练的。
如果卢永信真心实意要为百姓做事,又岂会带着这么多人,连个小小的千泉山都拿不下来?
还让陆浮等一众核心人员尽数撤离。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怕是连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留不下来。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这个卢永信是心虚了。
他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借刀杀人,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卢县令,本帅是不是与那些山匪是一伙的确有待商榷,不过...”
苏沛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卢永信,话里有话道:“那些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苏沛年目前不想在关于那些杀手到底是不是卢永信所派的上面花心思。
因为相比魏宁和苏安禾的安危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况且他知道魏宁两人上山,想必也是怀疑到了卢永信的身上这才偷摸跟着上山的。
要来评判卢永信的人不是他,而是深受其害的魏宁说了才算。
“荒谬!”
苏沛年这句话就像是踩到了卢永信的尾巴一样,他立刻就跳着脚不乐意了。
“我堂堂一县父母官,而且是先皇亲封,我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对陛下起歹心?”
卢永信红着眼珠子,他精神紧绷了一晚上,这时候又被苏沛年好赖不赖地给弹了一下。
他几乎都快有点崩溃地喊道:“我看是你才是不顾陛下安危,作为西征军总兵,位高权重,不仅不去搭救陛下,还在这里全力护着那个山匪!”
“我看你才是有负圣恩,与那群强盗沆瀣一气,意图谋害陛下!”
卢永信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害怕地起了应激反应,整个人竟有些哆嗦了起来。
而对此,苏沛年只淡淡说了一句,“要不让那个山匪过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杀手?”
卢永信躯体猛然一怔!
“够了!”
一直在看戏的左林时宜地开了口,他虽然算得上是初出茅庐,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热血青年。
但毕竟是跟在左宗昌身边长大的。
耳融目染下,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学了不少。
启初他怀疑过卢永信,但因后者信誓旦旦对百姓安危颇用心血,他这才信了这人的话。
可随着从山脚被伏开始,一直到追进藏洞之前,所有的一切厮杀都没有任何提前预料。
他们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
这就足够说明卢永信对千泉山上,以陆浮为首的这群山匪是完全不了解的。
加上卢永信对于这些山匪的杀心实在是有些过于浓烈,而且左林又怎么看不出卢永信身上那套素衣价值千金。
这样一个爱财之人,竟会不顾性命也要冲在最前面。
早干嘛去了?
况且,如果真是这些山匪要杀魏宁,那么那大个子又为何不将他就地杀死,而是偏偏要带走?
最后让左林确信刺杀魏宁的幕后黑手就是卢永信的,是因为卢永信对于苏沛年最后一句话而表现的真实反应。
至于他为什么不当场拆穿,是因为没那个比较要。
虽然他一肚子怒火,若不是因为卢永信擅作主张对魏宁动手,也不会让他们左家陷入弑君的罪名旋涡当中。
他当然想立刻杀了卢永信,但,相比于杀死卢永信,他更期望魏宁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泉石县百姓面前解释清楚,想要杀死皇帝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官,依旧是一县父母官的卢永信,自然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上了很多人的死亡名单。
“卢县令,你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左林只提醒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卢永信则是一怔,面色虽平静,但内心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砰!”
忽然间,聚义堂的门被突然打开,一柄匕首径直地冲着苏沛年飞了过去。
这种小儿科,苏沛年只是抬手间便用佩刀击落在地。
他看向匕首时,见到上面连带着一张纸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聚义堂外面陡然响彻,“黑熊,你一定要给劳资活着,我和大哥二哥马上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