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喝药了。”
魏宁的房间门被推开,苏安禾端着按照崔郎中叮嘱的药方,熬好了药,走了进来。
魏宁靠在床榻边,看着苏安禾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苏安禾白了魏宁一眼,端着药走了过来。
“贤妻良母。”
苏安禾本来还打算喂魏宁喝药来着,因为崔郎中诊断的结果不是很好。
魏宁本就体虚,又因为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整日里舟车劳顿。
导致他气血凝滞,五脏六腑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创伤,需要精心调理。
否则留下隐疾都算是轻的。
不过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经得起魏宁这样的调戏,当即红着小脸,表情嗔怒地把药碗塞到了魏宁手里。
“流氓!”
“活该你虚!”
苏安禾骂完就走,不过她刚走到门口,窗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接着,一道无比高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诸位,今日我听卢县令禀报,泉石县外的千泉山上,有一群为虎作伥,残害百姓的山匪!”
“他们终日里以打家劫舍为生,且人数众多,卢县令曾多次围剿,但始终无果。”
“而就在今夜!”
话到这里,这道声音再度拔高了许多,“他们更是胆大妄为,企图刺杀陛下,实乃罪不容诛!”
“所以,本将决定,今夜突袭千泉山,一举剿灭山匪!”
“剿匪?”
魏宁有些懵了,自己不是跟他说过,那些杀手不一定是山匪么。
而且距离那些杀手刺杀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时辰,他就要决定剿匪,这是确认身份了?
魏宁带着疑惑来到窗前,他打开窗户往下一瞧,整个人不由一愣。
“这是驻城守兵?”
看着清泉阁外乌泱泱的兵士,其中一部分都是穿着不同军服的。
“那个就是卢县令?”
魏宁在左林身边发现了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中年,只是那略显宽大的军服让他看起来有点猥琐。
“我们不过刚来,他俩怎么混在一起了?”
“而且一来就共同出兵上山剿匪,他们不像是才刚认识的关系。”
“难道…”
忽地,一个大胆猜测出现在了魏宁脑海里。
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看。
“怎么,你想去?”
魏宁刚要转身,苏安禾就笑嘻嘻地看着他,随即脸色一沉,双手叉腰,非常强硬道:“不准去!”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刚才那些杀手都是什么人吗?”
魏宁直接越过走来的苏安禾,从随身行李中,拿出一件尽量偏深色的素衣套在身上。
“杀手?”
“他们不是千泉山…难道,他们不是土匪?”苏安禾话说一半,立刻反应过来,满脸惊讶道。
魏宁故意卖了个关子,“是与不是,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安禾的好奇心成功被勾引了,但她还是有些担忧道:“可崔郎中说了,你要静养,要不我去叫父亲一起去?”
“不行!”
魏宁果断拒绝道:“要是苏公也跟着去了,把贾老爷子他们久在这我不放心。”
“就你和我去。”
“可是…”
“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魏宁没想到苏安禾竟也婆婆妈妈的,当即没好气地拿上自己的佩剑,走到窗前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你……滚蛋!”
魏宁又哪里知道,苏安禾可不是怕去千泉山遭遇危险,又或者怕事后被苏沛年知道秋后算账。
完全是因为她担心魏宁的身体吃不消。
结果好心当了驴肝肺,但她又不能生气撇下魏宁不管。
只好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生闷气。
“出发!”
这时,随着左林一声令下,一支不到两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千泉山的方向而去。
“你要不去,请麻烦让一下。”
随着左林等人离开,魏宁也打算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去千泉山瞧瞧。
但苏安禾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有说要不去嘛?”
“你凶什么凶啊!”
“哎呦!”
苏安禾鼓着脸,狠狠踩了魏宁一脚,转身就走。
魏宁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脚一撅一拐地跟上,嘴里不忘嘟嘟囔囔骂道:“这娘们下手也太狠了!”
千泉山,顾名思义就是整座山上分布着许多阶梯式的山泉。
有大有小,深浅不一,且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条。
陆浮等人只需要在上山的必经之路做手脚,再利用千泉山独有的地形构造,就能轻而易举做到易守难攻。
此时夜色深沉,天上那轮清月将大地照得惨白。
魏宁和苏安禾两人故意避开左林等人一些距离,以免被发现。
不过有左林那些人手中的火把做参照物,他们到也不至于跟丢。
“喂,你说刚才姓左的那人声音那么大,是不是故意说给百姓听的,好让百姓记住他的好,以此俘获民心。”
苏安禾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刚才还在跟魏宁置气,现在就闲太闷,主动找魏宁说起了话。
魏宁自然也是给个台阶就往下走,降低音量说道:“你猜对了一半。”
“一半?”
“对!”魏宁解释道:“先前那群杀手来得太过突然,我自知逃不掉,就想着在临死前坑左林一把。”
“便冲着外面大喊,说是左林要杀皇帝。”
魏宁突然轻笑了一声道:“这小子想必就是不想因为我说的那些话传出去,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所以才这么着急要连夜上山剿匪。”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说给我听的,他想像老百姓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
苏安禾不解问道:“你怀疑凶手不是山匪,而是另有其人?”
回想着魏宁在看到卢永信时的反应,苏安禾下一刻,突然惊讶道:“你怀疑那人是卢县令?”
魏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之前的猜测,“还记得吧,我跟左林说过,那些杀手在听到左林这两个字时,有过很大反应。”
“而且,跟左林有关系且还要在左林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掉我的。
“除了京都城里跟左家的敌对势力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毕竟也就只有随行的这些人知道我跟左林之间的仇怨,且有机会把消息传到京都。”
“而当看到卢县令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魏宁略作沉思后,说道:“这个卢县令可能已经隶属于宰辅集团,因此他才会在我们刚到达泉石县,就得知我跟左林的矛盾。”
“而他之所以要杀了我,除了想替左林出一口恶气以外,另一个原因,他是想借花献佛,在官场上更进一步。”
“他已经提前找过左林了?”
魏宁点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听从左林号令。”
“左林难道想不到这一点么?”
魏宁摇摇头,“他想不想得到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拉出一个刺杀我的罪魁祸首,堵上那些百姓的嘴。”
“也正是因为他心急,才会被那个卢县令所利用。”
“利用?”苏安禾的小脑袋瓜也很灵光,嘴里直接蹦出四个字,“借刀杀人!”
“对!”
“如果想要杀我的那个人真是卢县令,那么今晚他就会对千泉山上的那群山匪赶尽杀绝,好做到,死无对证!”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等到了千泉山一看便知。”
魏宁说的这些其实都是无凭无据的猜测,他之所以跟苏安禾说,一是为了解闷,第二个,那就是他信任苏安禾。
哪怕只是因为苏沛年,他都会默认苏安禾值得信任。
“小心!”
就在这时,才刚到千泉山脚下的左林众人,立刻就遭到了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