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魏宁提着刀冲刘虎的方向就要走,却被苏沛年给拦了下来,“这人不简单,你去了就是送死,我来吧。”
苏沛年说的很直白,但也很现实。
魏宁虽然前世练过武,但却没机会也不可能拿杀人来进行实战练习。
况且就他现在的身板,别说是他取巧杀死的这个禁军首领,就是在这些同样没什么实战经验的禁军面前,他也会被轻松拿捏。
就更别提能被左林这个相府少爷还要尊称一声的刘虎了。
他显然不是一般的随从那么简单。
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惨死在自己面前,魏宁确实有些上头。
杀刘虎,也是他下意识就想去干的事。
不过在被苏沛年提醒后,魏宁也是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的他想要杀刘虎就是天方夜谭。
他看着刘虎的方向,眼中的血红不减,怒气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片刻后,他极为平淡的说道:“苏公,麻烦你了。”
苏沛年愣了一下,点点头,接过魏宁递回来的刀,抬头看向刘虎,杀意凛然。
很显然,他的怒火一点也不比魏宁少。
“苏公,刘叔他……”
“让开!”
左林还想拦一下,但仅被苏沛年一句喝斥,便被那股冷冽气场震慑在原地。
虽然张着嘴,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久闻镇国公杀神之名,今日刘某,也想见识见识,这唬人的称号,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刘虎与先前那禁军首领的反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虽面容肃穆,但言语间,却满是与苏沛年交手的兴奋。
苏沛年不语,只是冷着脸向前,眼中漠然。
“镇国公小心了!”
说罢,刘虎直接拔刀,主动冲着苏沛年杀了过来。
下一刻,两刀在震耳的撞击声中赫然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让刘虎不由后退数步。
苏沛年纹丝未动。
就一刀,足见双方差距。
刘虎皱眉,他已经许久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虽惊骇,但眼中兴奋之色,却是愈发浓烈。
“再来!”
刘虎呼喝一声,再度与苏沛年打斗起来。
与此同时,哪怕是稍稍松懈下来的魏宁,就立刻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浑身疼痛,似乎连骨头缝里都渗透着刺痛感。
不过,他还是坚持着,来到了苏安禾身边,“你没事吧?”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苏安禾像小怨妇一样白了魏宁一眼,她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搭了把手,扶住了魏宁,即便自己也受伤了。
“可惜了。”
见苏安禾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魏宁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强行给人家增加了那么多工作量。
要是出了事,他可没法向苏沛年交代。
“可惜什么?”
苏安禾不解。
魏宁看着苏安禾衣服被刺破的地方,一道伤口留在了那处雪白的肌肤上,叹息一声道:“你看,这么好的皮肤,朕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就破了,能不可惜嘛?”
“你!”
苏安禾瞬间回想起,昨晚自己被魏宁粗暴压在身下,然后被无耻地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她小脸跟变魔术似的,一下成了绯红色,羞怒一下,她随手一剑柄就击打在了魏宁的后背。
“哇!”
魏宁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啊!”
“你……你没事吧?”
苏安禾被魏宁这一口血给吓到了,她小脸着急的都有些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
“只要你不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到最后,苏安禾都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咳咳!”
魏宁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在剧烈的咳嗽后,他呲着带血的牙,面色十分苍白的笑道:“当…当真?”
“什么?”
心里着急,苏安禾根本不知道魏宁指的是哪句。
“只要我不死,让你做什么都可以。”魏宁重复了一遍。
“好,我答应你!”
苏安禾真怕魏宁死了,除了愧疚之外,她还担心自己不小心杀了皇帝,然后连累了自己父亲。
“好,我答应你,不死了。”
魏宁长舒一口气,表面看着有些轻松,但大脑时不时传来的眩晕感,让他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娘!”
“娘你怎么了?”
“你醒醒啊!”
“娘!”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女孩哭泣的嚎叫声。
魏宁两人扭头看去,在还剩下不足二十人的人群当中,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妇人,正撕心裂肺地哭着。
“扶我过去。”
在苏安禾的搀扶下,魏宁来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在经过魏宁不要命的拯救下,这些把皇帝当成暴君的人,对他的固有印象都发生了改观。
虽算不得多信任,但起码不再抵触了。
纷纷让开了位置。
“都怪我,要不是孙嫂子为了救我,她也不会死。”
随着魏宁的到来,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直接失声痛哭了起来。
“孩子没事吧?”
人死不能复生,魏宁也没办法去替这个小女孩责怪任何人。
而且小女孩现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安慰,所以他只能冲着正着急自责的妇人安慰了一句。
“没事,陛下你看,我孩子被我保护的很好,他一点事都没有。”
一提起孩子,这个年轻妇人就跟活过来了一样,脸上流着泪,依旧挤出了一丝笑容,把孩子往魏宁方向凑了凑。
轰!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那种视觉上带给他的冲击,无异于晚上一个人看鬼片,在最紧张害怕的时候,一回头,结果贞子正冲着你在笑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孩子的确是个婴儿,但早已经死了,甚至已经开始腐烂,整张小脸已经看不清样貌。
“唔!”
苏安禾看了一眼便无法忍受,捂着嘴巴跑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魏宁瞪着眼珠子,浑身就跟千万只蚂蚁再爬一样难受,不是因为腐烂的婴儿,而是看着如此状况下的婴儿还能笑着说照顾得很好的年轻妇人。
“孩子已经…”
“陛下!”这时,魏宁被人打断,他扭头一看,是贾老头在叫他,“你过来,老头子有话要跟你说。”
魏宁愣了一下,还是跟着贾老头来到了一旁。
“陛下,她已经疯了,在孩子饿死的时候就疯了。”
贾老头无奈地叹息一声,解释道:“她是我们村的,和他男人是娃娃亲。”
“她刚怀上,男人就被抓了,在被抓走的时候,他男人交代过,要好好照顾孩子,等他回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男人没回来,孩子也饿死了。”
“她也因为心里负担太大,直接疯了。”
“那孩子为什么现在才…”至于后面孩子为何现在才腐烂的话,魏宁有点说不出口。
“那孩子就是个空壳子,外面涂了一层防腐的虎耳草药。”
相比于贾老头云淡风轻的样子,魏宁却已经是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向那个年轻妇人,后者依旧看着孩子一脸希冀的笑容,“孩子,我们一起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魏宁说内心不感到压抑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乱世的无奈,他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世道也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