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左宗昌的孙子,左林。
魏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今日的早朝上,他恰逢时宜的几次开口,无意间还帮了自己一把。
不过魏宁却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苏沛年父女对他同样一脸疑惑,苏安禾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是?”
左林此次主动跟随,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冲着苏安禾来的。
所以他在面对苏安禾的时候,表情十分和善,“苏小姐,在下姓左名林,左林。”
听到他姓左,苏沛年愣了一下,略作沉吟后问道:“左宗昌是你什么人?”
左林虽然在今日才亲眼见过苏沛年的真容,但后者与自己爷爷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彼此相识,他并不感到意外。
“回苏公,左宗昌正是在下的爷爷。”
“宰相,左宗昌?”
苏沛年再次确认了一下。
“正是!”
提起自己的爷爷,左林脸上自得的表情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那你出去吧!”
左林本以为在提到自己爷爷后,因为自己的身世背景,苏沛年能对他也和善一些。
但万万没想到,苏沛年在确认后,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虽未直接发火,但是赶人的语气却十分强硬。
左林一怔,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对于苏沛年情绪上的突然变化,魏宁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誓死效忠先皇,势要守护大乾万里山河的镇国公。
一个是意图撺取大乾江山,一心只为夺权的逆贼宰相之后。
两个人注定了是要站在对立面的。
他和魏宁自然也是如此。
左林虽然无意间帮了魏宁的忙,但毕竟那是纯属巧合,况且左林随行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魏宁永远埋在关外的黄土里么。
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左林对魏宁来说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自然对左林没什么好感,“没听到么,苏总兵让你出去透透气。”
魏宁一开口,左林这才反应过来,竟老实巴交地点头应道:“好,在下这就走。”
“等等!”
魏宁叫住了转身要离去的左林,伸手招了招,“东西都拿来了,你还想带走呢?”
“是在下唐突了。”
说罢,左林将手里的地图放下,这才关好庙门离去。
“这哪像宰相家的孩子!”
左林这慌慌张张的表现,让魏宁忍不住噘嘴吐槽了一句。
“噗!”
这时,苏安禾突然指桑骂槐地笑道:“可不是嘛,某些人也哪像一个帝王家的孩子。”
“大胆!”
魏宁顿时就不乐意了,绷着脸对苏安禾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跟朕说话呢?”
“就不怕...”
“就不怕怎么样?”苏安禾压根不怕魏宁皇帝那一套,两只小手撑着纤细腰肢,胸脯往前一顶,有些嚣张的质问道。
魏宁本来想还击的,但奈何苏安禾只是随意摆出一个小泼妇的样子,就足够拿捏他了。
柴火通明,苏安禾玲珑有致的身体在跳跃着的火红色的火焰映照下,时隐时现。
仿佛会令人产生一种在朦胧状态下想要再看一眼的贪婪情绪。
就好像明明已经看过好几眼,也已经知道就是那个样子不会变了,但依旧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忍不住地把眼神凑了过去。
苏安禾很疑惑,放在正常情况下,自己如果顶嘴,以魏宁的性子是一定会还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却安静得可怕。
直到她看到在火光映照下,魏宁正盯着自己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后,“唰”的一下俏脸涨红。
她赶紧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脯,张嘴就骂,“无耻、无赖、臭流氓!”
“安禾,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怎么跟陛下说话呢?”
“还不赶紧道歉!”
苏沛年正专心致志看地图呢,并未发现二人已经在悄无声息的情况,再一次结下了梁子。
“不是,爹,是他...”
苏安禾只有在撒娇告状的时候才会称呼“爹”这个字眼,其余时候都是用父亲这个比较官方一点的称呼。
“苏总兵,萧关已失,朝那县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与其快马加鞭赶去支援,或者说是直接送人头。”
“我们不如直接赶去安定郡,只要死守住这里,匈奴即便占据了萧关,但也无法再深入关中半步。”
魏宁为了避免尴尬,赶紧抢过了话茬,往苏沛年身边凑了凑,指着在与朝那县一条直线上的安定两个字说道。
“陛下您接着说。”
苏沛年在听到魏宁的建议后,不由眼前一亮,不过他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让魏宁继续说。
魏宁在地图上指了两下接着说道:“匈奴要乘胜追击,想要快,就必须过安定郡。”
“但他们毕竟是外族,即便是入侵,也不会倾巢而动,况且萧关是连同关内外的重要门户。”
“他们定会派重兵把守,这样一来,追击部队的实力就会锐减。”
“而且安定郡东侧有义渠和郁郅两郡坐镇。”
“更是和义渠两两相望。”
魏宁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咱们现在内患局面虽然愈演愈烈,哪怕匈奴也是心知肚明。”
“但,难道他就敢赌义渠不会支援?
“敢赌我大乾境内全是一些争名逐利,结党营私的鼠辈?”
“我大乾的确是穷途末路了,但不还有苏总兵你这样的爱国将领在无私为家国稳定燃烧自己的生命么?”
苏沛年再一次恍惚了。
他看着魏宁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睛,竟从后者身上看到了先皇的影子。
是啊,难道我大乾再无保家卫国的男儿了?
苏沛年竟也被魏宁小高潮式的说辞给感染到了。
不过在此时苏安禾眼里,魏宁这分明是为了掩盖刚才的龌龊行为,巧舌如簧罢了。
魏宁自然没注意苏沛年父女的神情变化,接着说道:“所以匈奴即使会强攻安定郡,但肯定也忌惮义渠会派兵增援。”
“只要我们守住了安定郡,就能延缓匈奴进攻的脚步,而那时候,我们也能趁机休养生息。”
“直到我们将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苏沛年点了点头,其实在魏宁开口之前,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即便千里急行军赶到朝那县,那三千西征军恐怕也已经是功败垂成了。
就苏沛年一个人,再强,他也抵挡不住数万匈奴的铁骑啊。
不如直奔安定郡,提前做死守准备。
“不过...”
魏宁正打算说出自己内心的一些担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把那个狗皇帝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