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自己儿子无事后,他这才走出房门,留下的只有夫妻和方瑶在房间。
方尘动了动手指,握住女儿的小手,轻声问。
“瑶瑶,我昏迷时…可有异常?”
方瑶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呀,就是娘一直哭,陛下和汉王叔叔都来看过你。”
方中宪没再追问,心里却清明起来。
那些混乱的记忆不是梦,蜂窝煤暖了百姓的冬,水泥房安了流民的身,凤阳的水渠还等着开春灌田,可就是这些踏踏实实的事,竟引来杀身之祸。
他闭上眼睛,胸口的钝痛提醒着他遇刺的真实。
那些死士当场自尽,没留半点线索,毒箭淬得药霸道至极,显然是冲着置他于死地来的。
就在方中宪刚刚想要思索时,方尘的灵魂附身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一颤,旋即恢复如初。
“还是太虚弱了……看样子得好好养了……”
“爹,你别多想,好好养伤。”
方瑶感觉到他手指的紧绷,轻声安慰道。
“汉王叔叔说,他会查出是谁害你。”
方尘缓缓睁开眼,看着女儿认真的脸,又看了看床边憔悴的夫人和方孝孺,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
方尘倒也不是非常在意方中宪被人谋杀,他在意的是,到底是自己做了哪件事惹了那些人,居然派死士来杀他。
方尘可是知道,死侍一般都是有权有钱的家里才会供养,像普通老百姓基本是不可能。
而也是因为这一点,白莲教首先被排除在外。
“到底是谁要杀我?”
方中宪苏醒的消息刚传出方府,江南苏州府的一座深宅大院里,密室的烛火正映着三张阴沉的脸。
紫檀木桌上摊着密信,墨迹未干,信上方中宪已醒,像针一样扎在三人眼里。
为首的老者捻着花白的胡须,声音压得极低。
“当年追随太祖爷打天下,咱们沈家、陆家、张家拿出全部海贸积蓄充作军饷,才让他有了渡江的粮草。
太祖爷亲口许诺天下定后,海贸专营,结果呢?天下刚稳就收了咱们的船,查抄了半数商铺,还说商贾不得干政,这口气憋了多少年?”
旁边穿青衫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将密信拍在桌上。
“好不容易靠着暗中经营,把海贸的路子重新铺起来,每年几千万两的利,够养多少门客死士?
偏杀出个方中宪,非要嚷着开海通商,还说要设市舶司统管,这不是明着要抢咱们的饭碗?”
穿锦袍的年轻人端起茶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暗杀他本是万无一失,那毒箭淬了牵机引,见血封喉,怎么就让他活下来了?现在他醒了,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老者眯起眼,眼底闪过狠厉。
“查不到的,死士都是从漠北寻的亡命徒,跟咱们没半点牵连,毒是西域秘药,锦衣卫查不出源头。
他醒了也不怕,身子骨至少得养半年以上,这半年足够咱们把事办妥。”
他从袖中掏出几封信件,推到两人面前。
“京里的人我已经打点好了,这几天早朝,就有御史弹劾开海扰民生,说方中宪在凤阳刚惹了流民,又要开海引倭寇,危言耸听几句,陛下本就对海贸存疑,定会犹豫。”
“可方尘是陛下红人,还有万民书在身…”青衫人仍有顾虑。
“红人又如何?”老者冷笑。
“太祖爷定下的海禁祖制,谁敢轻易改?咱们让几个老臣在朝堂上提祖制不可违,再让江南的粮商故意囤粮。
造些开海导致粮价上涨的流言,百姓一闹,陛下自会掂量,方中宪一个文官,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能有多少力气争?”
锦袍年轻人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还是沈公想得周全,只要把开海的事压下去,方尘没了依仗,往后再寻机会除了他,海贸的利润,还得是咱们三家的。”
老者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他们三家从宋朝时,家族就靠着海船穿梭于东洋西洋。
元朝末年兵荒马乱,是海贸的银子让他们招兵买马,最后押对了朱元璋这注。
本以为能靠着从龙之功世代富贵,却被卸磨杀驴,只能靠着残余的势力在江南匍匐隐忍。
好不容易熬到永乐朝,海禁稍松,正要把失去的利益全挣回来,偏杀出个方中宪,要把他们的垄断撕开一道口子。
“现在放出消息,让京里的人按计划行事。”老者站起身。
“方中宪醒了正好,让他看看,这大明朝的海贸,不是他一个书生说改就能改的,敢动咱们江南世家的根基,就得有付出血的代价的觉悟。”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天还未亮,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已在朝房外等候,袖中揣着弹劾的奏折,内容早已串通好。
“开海易引倭寇,滋生动乱,方尘轻言开海,实乃祸国之举,请陛下收回成命”。
方府的暖阁里,方尘刚喝了半碗药,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如今方中宪的身体虚弱,方瑶也不过才八岁,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做些事情都很难做到。
方尘叹了口气,旋即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方家系统已激活】
【目前方家人数303】
【剩余重生次数0,每消耗1次可解锁1位方家血脉成员的附身权限】
【血脉感应范围150公里】
除了血脉感应加了五十,和人数加了2点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变化。
“算了,好好休息吧,正好躺平半年,这也挺不错的。”
奉天殿内,朱棣坐在龙椅上,他扫视着下面的群臣,旋即转头看着旁边的宦官。
宦官早已知道陛下的打算,他直接打开手里奏折,扬声道。
“方中宪在凤阳平叛安民,筑室垦田,获万民书称颂,其功卓著。朕意封其为威远侯,世袭罔替,以励天下忠良。”
一时之间,百官开始议论纷纷,虽然他们都觉得方中宪功劳很大。
可是封爵这事还是有点太大了,这顿时让有些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