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香水,往衣襟上发间稍洒一点,能香一整天呢。”
玉瓶刚递过去,满亭的香气更清透了,夫人都凑过来细看,摸着冰凉的瓶身啧啧称奇。
“竟有这样的好物?洒在身上就能留香?比熏衣裳方便多了!”
成国公夫人摩挲着荷包的手指顿住了,她忽然今日早晨,那熏衣裳里就裹着些许茶气、汗气,远不如皇后身上这股子香,清清爽爽。
在场的夫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以后用着香水,谁还愿意去熏衣裳,熏衣是一道非常繁琐的事情,稍微没有操控好,那么就容易留下其他的气味。
“这瓶子也做得这样精巧,看着就稀罕。”
徐国公夫人最是急性子,忙问,“娘娘,这香水在哪儿能买到?我们也想去寻几瓶。”
徐妙云把香瓶盖好,放回袖中笑道,“就在聚宝门旁边的闻香阁,那里就有卖的。只是这香水工序费工夫,用料也讲究,价格不便宜,要一百两一瓶呢。”
“一百两?”有人低呼一声,但很快又笑了。
“虽贵了些,可这样的稀罕物,又是娘娘用着好的,哪能论价钱?”
成国公夫人立刻摆手叫身后的丫鬟,“春花,你现在就去聚宝门的闻香阁,不管多少钱,先买三瓶回来!要娘娘手里这种素馨兰草香的,再挑两种别的味道!”
徐国公夫人也忙嘱咐丫鬟,“快去快去,记得多带些银子,别让人说咱们府里买不起。”
一时间,亭子里的丫鬟们都领了吩咐,脚步轻快地往园外去了。
徐妙云看着众人雀跃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口,眼底漾开笑意。
方中宪说的果然没错,这香水,是该让南京城的贵夫人们先闻到了。
闻香阁的门槛前,原本还围着些看热闹的路人,对着百两一瓶的价目牌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
小伙计守在柜台后,手脚都没处放,心里正犯愁,忽听街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几个穿着青绸,梳着双鬟的丫鬟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挑着空担子的伙计,为首的正是成国公府的丫鬟春花。
她一进门就扬声问。
“掌柜的在吗?你们这儿的香水,每种味道都给我来五瓶!哦不,要十瓶!我家夫人说了,要好的,别拿次货!”
柜台后的小伙计惊得差点打翻算盘,刚要回话,又有几个丫鬟领着伙计涌进来,个个衣着光鲜,很明显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给我来二十瓶!要皇后娘娘说的素馨兰草香!”
“每种味道各来十五瓶,我家夫人、二夫人、三姑娘都要!”
原本看热闹的路人都傻了眼,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
穿青布短打的汉子挠着头,“这……这一百两一瓶的玩意儿,买这么多?是银子大风刮来的?”
卖花姑娘捧着竹篮,眼睛瞪得溜圆,“前儿还没人问呢,怎么突然就抢起来了?”
可任他们怎么嘀咕,店里的丫鬟们根本不看他们,只催着伙计赶紧打包,银子、宝钞往柜台上一放,堆得像座小山。
他们哪里知道,在古代的贫富差距是非常大的,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在一些大富之家就是随手可丢弃的财富。
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方尘才敢打包票,可以把这香水卖爆的原因。
小伙计手忙脚乱地招呼,掌柜的刚从后堂出来,就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
他早上还在杨府急得冒汗,这会儿看着丫鬟们一开口就是十几二十瓶,手脚都有些发颤。
他忙亲自上前点数,打包,玉瓶碰撞的脆响混着丫鬟们的催促声,把店里的冷清彻底赶跑了。
不过一个时辰,货架上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香水就见了底。
买到的丫鬟们抱着锦盒,脸上笑开了花,脚步轻快地往回赶,要赶紧给自家夫人报喜。
可没买到的丫鬟急得跺脚,拉着掌柜的袖子不放,“怎么就没了?我家夫人特意吩咐的,这可怎么办?”
掌柜的这才缓过神,见众人急得团团转,连忙提高嗓门。
“各位姑娘莫急!我家大人早有吩咐,今儿货不够,各位只需登记府上信息、要的味道和数量,我们明儿一早就派人送上门去,绝不耽误!”
这话一出,没买到的丫鬟们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凑到临时摆起的桌前登记。
一时间,登记的队伍排到了店门外,笔墨纸砚写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记满了百来户府邸的名字。
从国公府到尚书府,再到寻常大户人家,个个都是京中响当当的人家。
等人群散去,掌柜的才敢走到后堂仓库。推开房门,只见地上,桌上堆着满满的银锭和宝钞。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掐着手指一算,原本存的五百瓶香水,这一个时辰就卖光了,一百两一瓶,整整五万两白银!
掌柜的手都在抖,连忙锁好仓库,牵上马就往杨府奔,马鞭子甩得比上次更急。
杨府书房里,杨荣正对着账册出神,见掌柜的掀帘进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喜色,忙问。
“怎么了?”
掌柜的喘着气声音发颤,“大人!卖光了!都卖光了!五百瓶香水,一个时辰就卖完了!还登记了百来户要送货的,都是京里的勋贵府邸!”
他把账本递过去,“您瞧,这是今日的账,足足五万两!”
杨荣拿起账本,手指划过数字,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好!好!”
他虽不知方中宪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这香水一夜之间成了抢手货,但看着眼前账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管他过程如何,这名声打响了,银子赚到了,便是成了。
“走!我这就把这好消息上报给陛下!”
杨荣捧着账本与清单,一路直奔乾清宫。
殿外侍卫见他神色焦灼,不敢耽搁,立刻入内通传。
不多时,便有太监引着他踏入殿中。
朱棣正在批阅奏折,案上摊着的户部账册,显然正为钱粮而发愁。